雪终于停了。
天边撕开一线灰白的天光,将整座城池映在一片冷金色的晨雾里。
吴怀瑾站在城门内侧,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那件德妃亲手缝制的墨色大氅。
领口的银狐毛被北风吹得翻飞,衬得他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纸。
他手里捧着鎏金暖手炉,周身灵力波动稳在筑基初期,一丝不漏。戌影穿了一身墨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斗篷边缘绣着极细的暗红符文,与她颈间的歃影箍同色。
她左臂的旧伤已经痊愈,骨痂脱落后只剩一道极淡的银线,被墨色衣料遮得严严实实。
午影穿了一身玄色鲛绡劲装,衣料薄如蝉翼,紧紧裹着她修长有致的身段。
两条笔直的长腿裹在黑丝里,蹬着鹿皮短靴,靴筒上的风空符文泛着淡青的光。
隐息嚼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里面燃着奔赴战场的狂热。
石柱带着三百亲兵列阵城门外,铁塔般的身形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玄铁重甲,胸甲上刻着混沌太极徽记,腰间悬着一柄丈二熟铜棍,棍身刻满了破灵符文。
周铁站在城墙上,独臂扶着垛口,看着城下整装待发的车队,独眼里满是担忧。
“殿下,您这趟去镇北关,可要小心。”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碾过玄铁。
“姒桀那个人,表面豪爽,内里藏刀。您手里那些证据,要是被他知道是您给的,他……”
“他不敢动本王。”
吴怀瑾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道独臂身影,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王是当朝亲王,奉旨就藩。他动本王,就是动朝廷。他不敢。”
他顿了顿。
“你在寒渊城,替本王守好北门。周烈会协助你,灵光炮的冰髓已经备足了三个月的量。兽人不会来,但若来了,你只管打。打到本王回来。”
周铁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寒渊城地底的矿道岔路,每一个岔口都标着歪歪扭扭的记号。
“殿下放心,这底下的每一条路,末将都闭着眼能走。谁敢动封印,末将就把他埋在矿道里。”
周铁重重磕了一个头,独臂撑着城墙,眼眶微红。
“末将领命!殿下放心,末将在,寒渊城在!”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向镇北关。
午影一骑当先,风空灵力裹着马蹄,在雪地上留下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她的神识铺展到方圆五里,连雪地里一只田鼠的窜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每过一处隘口,她都会先策马探路,确认没有埋伏,才抬手示意车队前行。
马蹄踏起的雪沫溅在她的黑丝上,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微微勾起唇角。
风空灵力在午影周身流转,将沿途的积雪无声推开。
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壳上,连一个印子都没留下。
戌影跪坐在主车的车辕上,冰蓝色的眸子冷冷扫过两侧的山林。
吴怀瑾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车壁上,双目微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玄黑虎符。
虎符微微发烫,虎目深处的光点半开半阖,与寒渊城地底的混沌禁制隐隐共鸣。
他临走前,在阵眼核心布下了一道混沌印记,与子影的鼠群感知网络相连。
子影会在三息之内,通过魂契传讯。
车队行至午时。
前方官道尽头,一队赤金剑光劈开铅灰色的天幕,拖曳着长长的尾迹,朝着车队疾驰而来。
为首那柄“烈虎”长刀最宽,丈余剑身流转着灼灼金火灵光。
所过之处,漫天飞雪被高温蒸腾成白雾,又在剑尾被朔风冻成细碎的冰晶,拖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霜虹。
刀光敛去,姒脂从刀上跃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赤铜色劲装,比平日那件更薄、更贴身,紧紧裹着她紧实有致的身段。
腰侧悬着那柄冰凤刀鞘,烈虎长刀插在鞘中,凤尾纹路从鞘口一直延伸到鞘尖,在晨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她没有披斗篷,只在肩上搭了一条白狐裘围领。蓬松的狐毛贴着她蜜色的脸颊,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愈发深邃。
她大步走到主车旁,指节叩在乌木车框上。
三声。
重得像在砸自己的骨头。
“殿下。”
她的声音依旧是军人特有的冷硬,却硬生生压下了往日里那种横冲直撞的锋芒。
没有直接掀帘,没有直呼其名。
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从里面掀开。
云袖跪在车内,月白襦裙的裙摆铺在雪白的狐裘上,手里捧着刚温好的手炉,指尖微微泛红。云香坐在她身侧,正将几份卷宗叠得整整齐齐,见姒脂探进半个身子,连忙把头埋得更低,连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