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晨光中向东南行进。沙地越来越软，每一步都陷到脚踝。
骆驼拒绝再往前走，无论巴德尔怎么拉都只是惊恐地嘶鸣。
“把它拴在这里。”江枫决定，“我们步行。”
又走了一公里，地形开始变化。沙丘不再是流畅的弧形，而是扭曲、怪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下挣扎形成的。
一些沙地上有明显的旋涡状凹陷，中心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巴德尔停下，指着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看，沙子的颜色。”
江枫眯起眼。那片沙地确实不同。常见的金黄色中带了一丝暗红，像是渗了血。而且沙子表面有微弱的脉动，像是皮肤下的血管。
“活的……”谷小曼喃喃道。
明聪突然闷哼一声，捂住额头：“有声音……很多声音……在沙子里……”
几乎同时，那片暗红沙地开始蠕动。
自主的、有意识的蠕动。沙子隆起，形成一个个人形的轮廓，又迅速塌陷。
沙地中央，一个旋涡缓缓张开，深不见底，里面传来诡异的吸吮声。
“后退！”江枫喝道。
但太迟了。
他们脚下的沙子突然变软，像流沙一样开始下陷。
谭柱反应最快，猛地向前扑，抓住一块露在沙外的岩石。魏志杰也及时翻滚到相对硬实的地面。
但江枫、谷小曼和明聪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脚下的沙地瞬间变成吞噬的巨口，三人以惊人的速度下沉，转眼间沙已没到大腿。
巴德尔离得稍远，急忙解下骆驼身上的绳索扔过去：“抓住！”
江枫抓住绳索，同时用另一只手拉住谷小曼。明聪在下沉最快，沙已到胸口，他脸色发青，呼吸困难。
谭柱想冲过来帮忙，但脚下也在下陷，只能死死抓住岩石固定自己。
“沙子……在拉我……”明聪嘶声道，他的眼睛开始翻白，卦术基因在极度危机下自动激活，“下面……有人……很多人……他们在哭……”
沙旋涡越扩越大，吸力越来越强。江枫感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抓住绳索的手开始麻木。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谷小曼突然做了个惊人的举动。
她松开江枫的手，不是放弃，而是用获得自由的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天医异能中最高阶的“生命共鸣”起手式。
“小曼！你做什么！”江枫吼道。
谷小曼没回答。她闭上眼，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感知上。
天医异能不仅治愈肉体，还能感知生命能量。而她此刻感知到的，不是沙子的生命，而是沙子之下，那些被吞噬、被融合的生命残响。
然后，她开始唱歌。
当是不是什么流行歌曲，是一种低频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吟唱。
那是天医传承中记载的“安魂调”，用来安抚将死之人，引导迷失的灵魂。
暗红沙地的蠕动突然停止了。
旋涡的吸力减弱。
沙子下，传来微弱的、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像是无数人在谷小曼的吟唱中苏醒。
明聪的下沉停止了，沙在他胸口处凝固。他睁开眼睛，瞳孔完全变成金色：“他们在回应……那些被困的灵魂……他们在指引方向……”
他指向旋涡深处：“下面……是入口。”
“入口？”巴德尔难以置信，“去哈兰的入口？”
“哈兰不在地表。”明聪的声音空洞，像是多个声音重叠，“它在下面。沙子吞没了它，也保护了它。”
江枫看向谷小曼。她还在吟唱，但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溢出鲜血。这种大范围的灵魂共鸣对她的负担极大。
“我们得下去。”江枫做出决定，“小曼撑不了多久。”
“怎么下去？跳进那个旋涡？”魏志杰反对，“那是自杀！”
“卦象显示，这是唯一的生路。”明聪说，“而且……下面有人在等我们。”
“谁？”
“卡里姆。”明聪眼中金光闪烁，“或者说……卡里姆的一部分。”
谭柱终于从半陷状态挣脱，踉跄走过来：“我带头。如果有危险，至少我能扛一下。”
没人反对。
谷小曼停止吟唱，虚弱地靠在江枫身上。沙地暂时稳定，但那种活着的质感仍然让人毛骨悚然。
五人用绳索互相连接，谭柱打头，江枫在第二，然后是谷小曼、明聪、魏志杰，巴德尔殿后。
他们走向沙旋涡边缘。
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黑暗和细微的沙流声。但仔细听，黑暗中确实有声音。不是风声，是低语，哭泣，还有……笑声。
“抓紧。”谭柱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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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的过程像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