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水土流失了,我们怎么办?”
类似的声音在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南林的农人抱怨硝石开采破坏了农田,东水的渔夫抱怨火炮试验吓走了鱼群,北原的牧民抱怨训练占用了牧场。
“家园派”和“远航派”的矛盾首次公开化。
“我说过,会有这一天。”苏媚在委员会会议上叹气,“资源有限,需求无限。以前大家目标一致,矛盾可以压下去。现在,当真正的牺牲来临时,分歧就出现了。”
“必须达成新的平衡。”郝大说,“西山,我们承诺每砍一棵铁木,就补种两棵幼苗,并派专人养护。南林,硝石开采区要补偿农田损失,从公仓调拨粮食补足。东水,火炮试验改在无风日,减少对鱼群的影响。北原,训练场轮换使用,不得长期占用草场。”
“但这些都需要人力物力。”青叶皱眉,“我们的资源本来就紧张。”
“那就重新分配。”郝大果断道,“从今天起,全岛实行贡献点制度。每个人,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都按贡献获得点数。点数可以兑换物资、优先权,甚至可以决定在‘晨曦号’上的舱位大小。”
“舱位大小?”车妍一愣。
“对。‘晨曦号’最多载一百人,但想离开的可能不止一百。怎么选?抽签不公平,全看贡献也不公平。所以,我们折中:贡献点占总评的六成,技能测试占三成,抽签占一成。这样,既奖励贡献者,也照顾有特殊技能的人,还留一丝运气给所有人。”
这个方案经过激烈讨论,最终通过。贡献点制度实施后,矛盾有所缓解,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如何衡量不同工作的贡献?
伐木工和教师的贡献怎么比?渔夫和医师的贡献怎么比?照顾孩子的母亲和训练水手的教官,谁的贡献更大?
这些问题,在第七年的全岛大会上,被激烈争论。最终,经过三天三夜的讨论,晨曦岛通过了第一部成文的《贡献评定法》,成立了“贡献评议委员会”,由各行业代表组成,每季度评定一次。
“我们正在创造一个全新的社会。”郝大在日记中写道,“没有先例可循,每一步都在摸索。有时候我会想,我们的祖先建立星火文明时,是否也经历过这样的挣扎?也许所有文明的成长,都伴随着这样的阵痛。重要的是,我们还在对话,还在寻找共识,而不是用暴力解决问题。这就是希望所在。”
第八年的春天,“晨曦号”的龙骨终于铺设完成。在盛大的仪式上,郝大亲手钉下了第一枚铁钉。
“这不仅仅是造船。”他在仪式上说,“这是建造一个承诺——对我们自己的承诺,对祖先的承诺,对未来的承诺。这艘船,将载着晨曦文明的种子,驶向未知的海洋。无论前方是风暴还是平静,是危险还是机遇,我们已做好准备。”
龙骨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一条银色的脊梁。孩子们围着它奔跑,工匠们抚摸着光滑的木材,眼中充满自豪。
远处,了望塔上,哨兵突然敲响了警钟。
一声,两声,三声——东方,发现船只!
所有人瞬间安静,望向海面。水无月冲上了望塔,举起望远镜。
海平面上,三个黑点,正朝晨曦岛驶来。船帆的形状,是陌生的样式。
“是铁群岛。”卡隆不知何时也上来了,他的独眼盯着那三艘船,“三艘船,侦察小队。他们果然来了。”
郝大深吸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
“按计划,准备迎敌。”他下令,声音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