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她把脸贴在他背上。
“马上就好,去坐着等。”
早餐很简单,咖啡、面包、煎蛋、水果。两人面对面坐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黄。
“今天天气真好。”孔婧说。
“嗯,适合出门。”
“你下午真没事?”
“三点约了人喝茶,其他时间没事。”
孔婧点点头,没问约了谁。郝大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愧疚——她总是这样,不过问他的私事,给他足够的空间。可这份信任,反而让他更难受。
吃完饭,孔婧去换衣服准备出门。郝大收拾了碗筷,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工作群里消息不断,助理发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合伙人发了个新项目提案要他看,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昨天没回的。
郝大一一处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这就是他的日常——忙碌、充实,也空虚。钱越赚越多,朋友越来越多,可真正能说心里话的人,却越来越少。
有时候他会想起创业初期的那个合伙人,叫老陈。老陈三年前移民了,走之前他们大吵一架,因为郝大想上市,老陈觉得太急功近利。后来老陈卖了股份,拿着钱去了加拿大,两人再没联系。
郝大偶尔会想,如果老陈还在,他们会不会还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会不会在某个深夜,一起喝酒骂娘,吐槽生活的狗血?可人生没有如果,选择了一条路,就得承受这条路带来的所有——包括孤独。
九点半,郝大出门去公司。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见他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郝总早。”
“早。”
车开上主干道,早高峰还没过,有点堵。郝大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忽然问司机:“小张,你结婚几年了?”
小张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他:“八年了,郝总。”
“幸福吗?”
“这个……”小张挠挠头,“还行吧。就是普通日子,柴米油盐的。”
“吵过架吗?”
“那当然吵过。上周还因为孩子上哪个幼儿园吵呢。”小张笑起来,“我老婆想让孩子上私立,我觉得太贵,公立就挺好。”
“最后呢?”
“最后听她的呗。”小张说,“女人嘛,得哄着。再说她也是为了孩子好。”
郝大点点头,没再说话。小张的日子,看起来简单甚至平淡,可那份“柴米油盐”的踏实感,却是他求而不得的。他有豪宅、名车、花不完的钱,可没有一个人会为“孩子上哪个幼儿园”跟他吵架——不是不想吵,是没资格吵。
到公司时已经十点了。助理迎上来,递上文件夹:“郝总,上午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十点半开始,预计两个小时。”
“好。”
郝大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这间办公室很大,占了半层楼,全景落地窗,视野极好。装修是请意大利设计师做的,简约奢华,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可郝大常常觉得,这里像个精致的笼子。
他坐到办公桌前,翻开会议材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梦,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郝大心想: 也许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这种状态持续太久了——白天是光鲜亮丽的企业家,晚上是辗转反侧的失眠者,感情生活一团糟,内心空虚得像被掏空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可找心理医生说什么呢?说我有好几个情人,我对不起她们也对不起自己,我表面成功内心却一片荒芜?郝大苦笑,这种话,连自己都觉得矫情。
十点半,会议准时开始。长桌上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公司高管。郝大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汇报,偶尔提问、点评。他表现得很专业,思路清晰,决策果断,完全是个成功企业家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表演”。他像个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的剧本动作、说话,内心却抽离在外,冷眼旁观。
会议开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郝大瞥了一眼,是蒋靓女发来的:“在干嘛?想你了。”
他没回,继续听汇报。可心思已经飘远了——下午的约会,要说什么?做什么?蒋靓女最近在办画展,压力很大,需要人陪。可他也需要人陪啊,谁来陪他呢?
郝大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的累。他想要停下这一切,想要坦白,想要重新开始。可怎么坦白?对谁说?坦白之后呢?失去一切,孤独终老?
他不敢想。
会议在十二点半结束。郝大回到办公室,让助理订了午餐。饭送来后,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走到窗前发呆。
城市在脚下延伸,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那么匆忙,都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烦恼。郝大忽然想,这些匆匆而过的人里,有多少人像他一样,表面风光,内心千疮百孔?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回头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