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丁珩骑在马上,忍不住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陈县城垣,兴奋道:
“阿姐,你这谈判的本事,真是了得!那谢公起初还要三十万钱,被你三言两语,硬是压到了十万,还改了二八分成!”
丁绾微微一笑,却不接话。
毛秋晴在一旁淡淡道:
“你姐精明,那谢允也不傻。他肯让步,一是看中了咱们的货确实好,二是……”
她顿了顿,瞥了丁绾一眼:
“是你姐说的那些条件,正合他意。优先挑选货物,价格从优——这买卖,他稳赚不赔。谢氏是侨姓,虽在陈郡立足三代,根基却远不如本地旧姓。他们急需好货源来稳固地位,你姐给的条件,正是他们想要的。”
丁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毛妹妹看得通透。做生意嘛,无非是你好我好。谢允要的是好的货源,咱们要的是销路。各取所需,方能长久。”
毛秋晴点点头,不再言语。
三人并辔而行,前后跟着三十余骑护卫。
这些护卫皆是洛塬大营练出的精卒,人人披着皮甲,腰悬环首刀,鞍侧挂着弓弩。
领队的正是已被提拔为什长的毛德祖,他虽向来习矛,指挥步兵,但几个月来苦习马术,已然是一名合格的骑兵。
因为人忠勇严谨,特被毛秋晴提拔为亲卫什长,随她此番出行。
毛德祖率领数骑,策马走在三人身前,目光不时扫过官道两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座集镇。
这集镇不大,约百余户人家。
街市两旁店铺林立,有卖粮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酒肆,挑着一面青布酒旗,旗上写着“刘家老店”四字。
丁绾勒住马,回头道:
“毛妹妹,珩弟,咱们在此歇歇脚,用过饭再赶路。”
毛秋晴点头,翻身下马。
丁珩早已跳下马,大步往酒肆走去。
酒肆不大,前后两进。
前堂摆着七八张矮案,案上放着陶碗、陶碟。
后厨飘出阵阵香气,有炙肉的焦香,有蒸饼的麦香,还有菘菜的清香。
店中坐着几个客人,都是寻常百姓打扮,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吃饭,见他们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店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白白净净,穿着半旧的青布襦裙,见他们进来,赶忙迎上,陪笑道:
“几位客官,快请坐。要用些什么?”
丁绾选了靠窗的一张案,坐下道:
“店家,有什么吃食?”
店主人笑道:
“有刚出炉的蒸饼,有菘菜羹,有腌菹,有鹿脯,还有新酿的黍酒。客官要些什么?”
丁绾道:“蒸饼来十个,菘菜羹三碗,腌菹一碟,鹿脯切一斤,茶来一壶。”
店主人应了,转身去后厨张罗。
不多时,一个半大小子端着托盘出来,将吃食一一摆在案上。
蒸饼是用麦面做的,烤得焦黄,冒着热气;
菘菜羹是用冬葵和菘菜煮的,加了盐豉,青白相间;
腌菹是菘菜腌的,酸脆可口;
鹿脯切成薄片,烤得微焦,撒了盐和椒,香气扑鼻。
黍酒盛在陶壶中,酒色微黄,酒香醇和。
丁绾夹起一片鹿脯,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鹿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咸香适口。
她点点头,对毛秋晴道:
“毛妹妹尝尝,这鹿脯烤得不错。”
毛秋晴夹了一片,尝了尝,也点头道:
“嗯,是野鹿,肉紧实。”
丁珩早已抓起一个蒸饼,大口咬着,含糊道:
“阿姐,咱们接下来去汝阴?听说汝阴荀家比陈郡谢家还难缠,他们会不会也给咱们设什么行会规矩?”
丁绾咽下口中食物,道:
“汝阴荀氏,乃颍川荀氏别支,永嘉之乱后迁居汝阴。他们家世代治经学,却也经营茶叶、药材,与荆州、扬州都有往来。族长荀轨,字仲舆,年约五十,为人精明,却极重信誉。他若肯合作,便是长久之计。”
毛秋晴默默吃着蒸饼,忽然道:
“汝阴荀家,我听叔父提过。荀轨此人,与江左琅琊王氏有旧,常以茶叶、药材与江左交易。他家在汝阴经营三代,根基深厚,非寻常商贾可比。”
丁绾眼睛一亮:
“毛妹妹消息灵通,这下我就放心了。”
三人边吃边谈,用过饭,又在店中歇了片刻,这才重新上马,向南行去。
……
二月二十五,三人抵达汝阴郡。
汝阴城垣比陈郡高大许多,城墙用青砖包砌,城门洞开,进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