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昼夜平分,阴阳各半。这一天,太阳直射赤道,全球昼夜等长。过了今天,白天就越来越长,夜越来越短。
美诚的面馆换了新招牌。不是她主动要换的,是镇上的人帮她换的。老王牵头,几个老邻居凑钱,请镇上的木匠做了一块匾额,红底金字,写着四个大字——“回家面馆”。美诚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额,眼眶红了。
“美诚姐,你怎么哭了?”小婉紧张地问。
“没哭。”美诚擦了擦眼角,“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沙子自己跑进去了。”
小婉没再问。她知道美诚是高兴,高兴的时候也会哭,就像她妈看电视剧的时候那样。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的,把街上的行人都吸引过来了。老王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今天‘回家面馆’新张,所有面食半价!欢迎光临!”
人群涌进去,把小小的面馆挤得水泄不通。美诚和小婉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灶台上的火就没熄过,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面条一把一把地下,一碗一碗地出。白虎没有去凑热闹。他站在街对面,靠在老槐树上,看着面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嘴角挂着笑。
“你不去吃面?”朱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人太多,挤不进去。”
“那你就站在这里看?”
“看也行。”
朱雀咬了一颗山楂,酸得眯了眯眼。“白虎,你说,美诚现在算不算有家了?”
白虎想了想。“算。”
“那她以前呢?”
“以前没有。”
“现在有了。”朱雀看着面馆门口那块崭新的匾额,“因为她自己开了店,因为镇上的人认她,因为你每天去吃面。”
白虎没有说话。他看着面馆门口,美诚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放在客人面前,笑着说了句什么。她的笑很好看,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高兴。
“朱雀,”他说,“我觉得我赚了。”
“赚什么了?”
“活了五千年,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朱雀看了他一眼,没有嘲笑他。她把最后一颗山楂吃掉,把竹签扔进垃圾桶。
“白虎,”她说,“我也是。”
白虎愣了一下。“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朱雀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红色的外套在春风里飘着,像一面旗帜。白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朱雀也是活了几千年的神兽,她也有心,也会喜欢人。只是她从来不说。
青石镇,春分,夜。
五位神兽聚在院子里,老槐树的新叶已经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像无数只小小的手掌。石桌上摆着老王送的春饼,还有一碟香椿炒鸡蛋,一碟凉拌蒲公英。
“香椿?”白虎拿起一张春饼,“这个好,一年就这几天有。”
“蒲公英也是。”玄武夹了一筷子凉拌蒲公英,嚼了嚼,“有点苦。”
“苦的好,清火。”青龙说。
“你们说,”白虎边吃边问,“朱雀呢?今晚怎么没来?”
“她说有事。”麒麟说。
“什么事?”
“没说。”
白虎没再问。但他心里记着下午朱雀说的那句“我也是”。她也有喜欢的人了。是谁?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五千年的老熟人,每个人的脾气秉性都了如指掌,但朱雀喜欢谁,他还真没看出来。
“青龙,”白虎说,“你知道朱雀喜欢谁吗?”
青龙正在吃香椿炒鸡蛋,闻言放下筷子。“你管得着吗?”
“我问问不行吗?”
“她不说,你就别问。”
白虎撇了撇嘴,继续吃春饼。但他心里痒痒的,像有只小猫在挠。
青石镇,春分过后。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面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回家面”的名气传到了县城,甚至有人专门从市里开车过来吃。美诚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一个帮工——小婉的表妹,叫小婷,初中毕业就不念了,在家里闲着。小婉教她揉面,教她煮面,教她招呼客人。小婷学得快,没几天就能上手了。
白虎还是每天来吃面,每天送美诚回去。两个人的关系不咸不淡,但有一种踏实的暖意,像春天的太阳,不灼人,但照久了身上就热乎乎的。
“美诚,”白虎有一天吃面的时候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把面馆开到县城去?”
美诚正在织袜子——给白虎的第三双了,灰色的,厚实。“没有。”
“为什么?”
“这里挺好。”
“县城人多,生意更好。”
“人多不一定好。”美诚低着头,手指飞快地穿梭,“这里的人我认识,他们也认识我。县城的人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不好。”
白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