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雯雯抱着孩子缓步上前,目光寸步不离那道被麻袋遮掩的缝隙。
老者用气声贴耳低语,声带干裂嘶哑。
“他们每隔一个时辰,就搜一遍这条巷。”
话音未落,头顶再次传来军靴踏地的声响,由远及近。
这一次,脚步停在了粮栈正中央,一动不动。
巡逻队没有搜查,只是静立,像是在听辨地窖里的动静。
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听不懂的鸟语。
老者身旁的妇人浑身僵直,指甲抠进老者的胳膊。
半大的少年把脸埋进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刘雯雯五指收拢,指节抵在地面。
她没有武器,可她自信能在近身的瞬间爆发出致命的力道。
算准了距离,入口到她藏身的位置三步,对方俯身掀麻袋的一秒,就是她出手的唯一窗口。
站在那嘀咕了整整半分钟,军靴声终于挪动。
沿着粮栈院墙缓步绕行,刘雯雯的目光随着脚步声绕了一圈,最后朝巷口的方向缓缓远去。
直到声响彻底消失在尽头,地窖里的人才敢松口气。
老者抹了一把冷汗,告诉刘雯雯,他是城南的商户,城破之后带着家人逃难。
如今整条街巷的难民都在往城南深处的废弃祠堂跑。
刘雯雯思考片刻。
留在粮栈只有死路一条,巡逻队的搜查只会越来越密,唯有抱团,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老者抬手比划着路线,一刻钟就能抵达祠堂,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没有多余的商议,绝境之中,没有犹豫的时间。
刘雯雯从地窖中探出头,目光横扫整条街巷。
远处炮火的红光忽明忽暗,街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尘土掠过瓦砾的声响。
她夹着孩童,回身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老者搀扶起老妇,拽着那个少年的手腕,三人紧随其后,弯腰钻出地窖。
第一条窄巷畅通无阻,巷内堆满了废弃的木箱与杂物,成了天然的掩体。
行至巷口,刘雯雯抬手按住身后的人,止步侧身,探头望去。
开阔的街口横亘在前方,两道巡逻的士兵背着步枪,正沿着街口踱步。
军靴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示意全员蛰伏。
一束灯光扫过巷口,堪堪擦过众人藏身的位置。
刘雯雯眸光相对沉静,计算着对方的巡逻节奏。
两人一个来回半分钟,转身的间隙有三秒的视野盲区,应该足够所有人快速穿过街口。
士兵转身背向巷口的瞬间,刘雯雯率先动身,身形如狸猫窜出,贴地疾冲,转瞬抵达对面的断墙之下。
她回身挥手,老者带着家人紧随其后,脚步踉跄却不敢停顿。
半大的少年险些绊倒,被刘雯雯伸手一拽,借力稳住身形,一行人毫发无伤地穿过街口,躲进第二条窄巷。
这条巷子更为狭窄,两侧的土墙倾颓大半,地面布满碎石与弹壳。
行至半途,巷尾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孩童的啼哭。
刘雯雯瞬间止步,抬手拦住身后的人,目光望去。
三道身影跌跌撞撞跑来,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女人捂着孩子的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男人浑身是伤,左臂无力垂落,显然是刚从搜查中侥幸逃脱。
双方对视,皆是一惊。
男人看清刘雯雯一行人没有恶意,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说他们也是要去祠堂避难。
单独行动,根本活不过今夜,刘雯雯决定带上他们一同前往。
她侧身让开道路,抬手示意跟上。
队伍从六人增至九人,目标更大,风险翻倍,可她没有拒绝。
阿公教她的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筋骨练硬,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人。
过了一条窄巷,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座青砖搭建的祠堂矗立在废墟中央,院墙残破,大门紧闭。
门口堆着碎石与断木,形成简易的防线,墙内隐约传来压抑的人声,还有伤兵的低吟。
这就是城南难民的收容所。
刘雯雯示意全员噤声,独自上前,指尖轻叩木门。
木门内侧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一道缝隙被拉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探了出来,扫视着门外的一行人。
确认没有敌军,才缓缓拉开木门,压低声音催促:“快进来,快点!”
九人鱼贯而入,木门被迅速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硝烟与危险。
祠堂院内挤满了人,老弱妇孺蜷缩在墙角,几名衣衫破烂的伤兵靠在廊柱上。
他们伤口缠着破旧的布条,渗出暗红的血迹。
两个手持木棍的壮年男子守在院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