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煅点头:“我明白。多谢老人家提醒。”
老矿工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凌煅一眼。
“小子,记住我的话。”老人声音低沉,“你的路很难,但未必走不通。混沌圣火是钥匙,祖炉是容器,而你……才是那个执火的人。别被外物所惑,别被传说所累。火怎么用,炉怎么炼,道怎么走……问你自己。”
说完,他掀开帘子,佝偻着背,慢慢走远了。
凌煅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老人的话。
别被外物所惑,别被传说所累……
问你自己……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火焰印记,又看向怀中那尊沉寂的祖炉。
是啊。
路,终究要自己走。
他端起已经凉了些的肉粥,大口喝完,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傍晚时分,黑石醒了。
(第十章第四节 完)
第五节 黑石苏醒
夕阳的余晖透过帐篷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金红色的光斑。
凌煅坐在草铺上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混沌圣火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滋养着透支的神识和经脉。祖炉静静悬浮,炉身上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隐隐有光华流转。
忽然,他听到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呼吸声。
凌煅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木榻。
黑石的眼皮,在颤动。
一下,两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空洞、迷茫、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他呆呆地看着帐篷顶,看了很久,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周围,最后落在了凌煅身上。
四目相对。
黑石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干涩嘶哑、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凌……煅?”
“是我。”凌煅站起身,走到榻边,声音有些发紧,“感觉怎么样?”
黑石没有立刻回答。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刚抬起一点就又跌了回去。
凌煅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一个卷起的兽皮:“别急,你昏迷太久了,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黑石靠在兽皮上,喘了几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那层薄雾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痛苦和……一丝茫然。
“我……没死?”他问,声音依旧嘶哑。
“差一点。”凌煅倒了碗水,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
黑石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入喉,他干裂的嘴唇才稍微湿润了些。
喝完了水,黑石的精神似乎好了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覆盖着厚厚的冰晶,此刻只剩下几道淡淡的、如同纹身般的蓝色痕迹。他又抬起右手,手臂上的扭曲已经消失,虽然依旧瘦弱,但骨骼已经复位。
“我的伤……”黑石眼中闪过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说来话长。”凌煅在榻边坐下,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从他们被疤脸追杀,遇到青狼部,借黑石部落名头,到矿洞探险,遭遇雷蟒部,争夺地心火莲,最后焚身突破,为他驱寒疗伤。
他没有隐瞒混沌圣火和祖炉的事,但也只是说那是自己机缘巧合得到的奇特功法和宝物,没有提及“苍穹祖炉”和“混沌圣火”的具体来历。
黑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凌煅能感觉到,他握着兽皮的手,指节在微微发白。
当听到凌煅为了夺火莲,引火焚身时,黑石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当听到凌煅用那缕灰金色火焰,在他丹田里种下火种、重塑战血时,黑石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黑石才睁开眼,看向凌煅,声音沙哑而沉重:“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凌煅摇摇头:“我们是兄弟。”
“兄弟……”黑石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凌煅,我的命是你救的。从今天起,我黑石的命,就是你的。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近乎誓言的分量。
凌煅心头一热,但随即正色道:“黑石,我不要你的命。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承诺。”
“不。”黑石摇头,眼神坚定,“你不懂。在南荒,战血燃尽,本是无药可救的死局。你不仅救了我,还给了我新的战血……虽然它现在还很弱小,但我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