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在旁边用力地点了点头,接过话茬:“柴田君说得没错。我亲自审问了前天俘虏的几个国军士兵,他们提到李三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近乎崇拜的神情。这个人在国军中的威望很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支柱。”
阿南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谷口见阿南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刚刚得到了一个最新的情报——李三在这次战斗中受了重伤。”
阿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重伤?确定吗?”
“基本确定。”谷口肯定地说,“我们的内线传回来的消息,李三在昨夜的反击战中被炮弹碎片击中,左胸和腹部多处受伤,据说伤势很重,目前正在后方医院治疗。具体的伤情我们还在进一步核实,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短时间内无法重返战场了。”
阿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是他这几天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弛了一些。
但柴田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神经再次绷紧了。
“司令官阁下,”柴田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李三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他还没有死。”
这四个字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一下一下地钉进了阿南的心里。
“没有死?”阿南刚刚松弛下来的表情瞬间又紧绷了起来,他的眉头重新拧在了一起,“那你们的意思是……”
柴田和谷口再次对视了一眼,这一次是谷口开了口。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司令官阁下,我们要找人做掉他。”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阿南缓缓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办公桌后面踱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柴田和谷口。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你们说的这个想法,我不是没有想过。”阿南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李三这个人,确实是个心腹大患。他在战场上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比得上一个师团。如果能除掉他,对我们来说无异于断掉了薛老虎的一条臂膀。”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是,”阿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我们现在派去的很多日本特务,都被国军杀得一个不剩,要么就是被国军活捉了。你们知不知道,上个月我们派出了三批特工,一共十五个人,全部有去无回。最后一批里面有一个是我在特高课时的老部下,他在中国潜伏了七年,从来没出过差错,可这一次……连他都被抓住了。”
阿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阵亡军官的照片,久久没有说话。那些黑白照片上,一张张年轻的脸孔微笑着,永远定格在了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刻。
“要再派日本人去,”阿南缓缓转过身来,声音里满是疲惫,“恐怕太兴师动众了。而且说实话,成功的希望也不大。国军的反特工作做得越来越严密,我们的特工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柴田和谷口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脸上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阿南的这个顾虑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司令官阁下,”谷口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这次不派帝国的人去。”
阿南一愣,目光转向谷口:“不派帝国的人?那派谁?”
谷口站起身,走到阿南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派中国人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阿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谷口看了好几秒钟,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中国人?”阿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让中国人去刺杀李三?你凭什么相信中国人会为我们卖命?”
谷口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放在了阿南的办公桌上。阿南低头一看,那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衣衫,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冷峻而狠厉。此人身形精瘦,但肩膀宽厚,双臂的肌肉线条在衣服下面若隐若现,一看就是练家子。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双手,十根手指关节粗大,指节上布满了老茧,指甲修剪得极短,整双手像是一对铁钳。
“这个人是谁?”阿南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
谷口走到阿南身边,伸手指着照片上的人说道:“此人名叫梁作斌,是当地一个很有名的拳师。他是鹰爪王陈师傅的嫡传弟子,一手鹰爪拳耍得非常漂亮,拳法凌厉凶狠,招招致命。”
谷口说着,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五指弯曲如鹰爪,在空中猛地一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鹰爪拳?”阿南对这个词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