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璐点点头:“你快去快回。”
李三撑着地面站起来,腰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他咬咬牙,忍着。他找到大师兄和二师姐,把韩璐的计划说了一遍。
大师兄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行。”大师兄说,“就这么办。三儿,你去找罗师长,我们在这儿等你。”
“大师兄,你的伤——”
“不碍事。”大师兄摆摆手,“快去快回。”
李三不再多说,转身就往岭后的方向跑。
他的飞毛腿本事确实不是吹的,即使腰上受了伤,跑起来还是比一般人快得多。他在黑暗中飞奔,像一阵风,从老龙岭的后坡冲下去,穿过一片荒草地,翻过一道山梁,直奔罗师长的指挥所。
三里的山路,他只用了一刻钟就跑到了。
罗师长的指挥所设在一个山坳里,四周架着机枪,警戒森严。哨兵认出了李三,赶紧放他进去。
罗师长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浓眉,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的军装笔挺,跟阵地上的战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嘴上果然起了燎泡,跟大师兄说的一模一样。
“李三?”罗师长看见李三满身是血地跑进来,吓了一跳,“你受伤了?”
“不碍事。”李三立正敬礼,“罗师长,韩璐同志有一个计划,让我来向您汇报。”
李三把韩璐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罗师长听完,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可行。”他说,“李三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韩姑娘的建议去做。鬼子就等着部队被打残吧!”
“罗师长,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天快亮了,不能再等了。”罗师长看了看怀表,“你现在回去,告诉大师兄,让他把东边的包围圈打开一个缺口,把鬼子往东南方向引。我带两个团在东南方向的谷地里设伏,只要鬼子进了谷地,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三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他跑回老龙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把山脊的轮廓勾勒出来。晨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也带着一丝黎明前的寒意。
韩璐、大师兄和二师姐都在等他。
“怎么样?”韩璐急切地问。
“罗师长同意了。”李三说,“他带两个团在东南方向的谷地里设伏,咱们把鬼子引过去。”
大师兄站起来,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刺刀,在裤腿上蹭了蹭,别回去。
“走吧。”他说,“该干活了。”
四
天亮的时候,老龙岭的东边果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是大师兄带着人主动撤开的,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在东边露出了一个两百多米宽的缺口。透过缺口,可以看见外面的公路,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峦,可以看见一条似乎可以逃出生天的路。
鬼子的侦察兵很快发现了这个缺口。
消息传到第三师团和第四十师团的指挥部,两个师团的参谋长凑在一起,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
“支那人的包围圈在东边出现了缺口。”第三师团的参谋长说,“可能是他们的兵力不足,也可能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必须赌一把。”第四十师团的参谋长说,“我们的弹药已经打光了,补给已经断了三天,再不突围,不用支那人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两个参谋长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突围方向,东边。”
命令传下去,两个师团剩下的不到两万人,开始往东边集结。
韩璐站在老龙岭的山脊上,看着岭下鬼子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上钩了。”她说。
李三站在她旁边,腰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绷带上洇出一片暗红色。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
“走吧,”李三说,“咱们去给他们领路。”
韩璐、李三、大师兄、二师姐,带着一百多个战士,从东边的缺口冲了出去。
他们故意跑得很慢,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故意让鬼子看见他们。
“快跑!缺口在这边!”韩璐故意大声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鬼子果然看见了。
他们看见一群中国军人从缺口往外跑,跑得很急,跑得很慌,像是真的在逃命。
“缺口是真的!”一个鬼子军官大喊,“支那人跑了!快冲啊!”
鬼子的队伍骚动起来。
先是几个胆子大的鬼子冲了出去,然后是几十个,然后是几百个,然后是几千个。整个鬼子的队伍像决堤的洪水,从东边的缺口涌出去,争先恐后,你推我挤,生怕落在后面。
鬼子已经顾不上队形了,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