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着韩璐他们的屁股,拼命地跑。
韩璐他们跑得不快不慢,始终跟鬼子保持着一两百米的距离。跑快了,鬼子追不上,就会起疑心。跑慢了,会被鬼子追上,那就真的完蛋了。他们要做的,是刚刚好,是让鬼子看得见、追得上、但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快到了。”李三喘着粗气说,他的腰越来越疼,每跑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剜他的肉,但他咬牙坚持着。
韩璐回头看了一眼,鬼子的队伍已经拉成了一条长长的蛇阵,前前后后拖了好几里地,少说也有一万多人。他们跑得很乱,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有的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一声就没了声息。
鬼子开始踩踏了。
这是韩璐预料之中的。一万多人在一条狭长的谷地里奔跑,前面的人跑得慢,后面的人跑得快,推搡、拥挤、踩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不断有人被推倒,被踩在脚下,被无数双脚碾过,变成一摊肉泥。
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在谷地里回荡,像地狱的回音。
韩璐跑到了谷地的尽头。
她看见了罗师长的阵地上,机枪已经架好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谷地,像一排张着嘴的怪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韩璐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涌来的鬼子。
李三也停下来,站在她身边。
大师兄和二师姐也停下来,带着那一百多个战士,在他们身后站成了一排。
“鬼子们!”韩璐冲着鬼子大喊,声音在谷地里回荡,“你们上当了!”
鬼子的队伍猛地一滞。
最前面的鬼子军官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谷地的两边,密密麻麻全是机枪。至少上百挺轻重机枪,一字排开,枪口全部对准了谷地。谷地的出口已经被沙袋堵死了,沙袋后面是端着步枪的战士,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这是一个死地。
一个完美的、精心设计的、插翅难飞的死地。
“射击!”罗师长的声音从阵地上传来,洪亮而坚决,像一记惊雷。
上百挺机枪同时开火了。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进谷地,打在鬼子的人群里,溅起一片片血雾。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狂风摧折的庄稼。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上去,也倒下了。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谷地里充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哭喊声。
韩璐站在谷地外面,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得可怕。
李三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捂着腰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卷刃的刺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结束了。”李三说。
韩璐没有说话。
她看着谷地里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看着那些还在惨叫的伤兵,看着那些还在试图逃跑的散兵,看着机枪子弹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打倒。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怜悯。
这些鬼子,三天前还在屠杀中国百姓。这些鬼子,两天前还在用刺刀捅中国的伤员。这些鬼子,今天早上还在试图突围,试图继续他们的侵略战争。
他们不配得到怜悯。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谷地里已经没有站着的鬼子了。一万多人,全部倒在了这片狭长的谷地里,尸体叠着尸体,血流成了小溪,顺着谷地的坡度往下流,流到谷口,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罗师长从阵地上走下来,走到韩璐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韩姑娘,你这个主意,救了全师。”
韩璐回了一个军礼:“罗师长,是您打得漂亮。”
罗师长笑了笑,看了看谷地里堆积如山的鬼子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韩璐和李三,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你们两个,去包扎一下。”罗师长说,“伤成这样了,还站在这里。”
韩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弹擦了一下,袖子破了一个洞,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焦黑的擦痕。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太高了,把疼痛都屏蔽了。
李三的腰上,血已经把整条绷带都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滴出一小摊血。
“三哥!”韩璐惊呼一声,“你的伤——”
话没说完,李三的身体晃了晃,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韩璐一把抱住他,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李三的体重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不敢松手,死死抱着他。
“三哥!三哥!”韩璐喊,声音都变了调。
大师兄和二师姐跑过来,把李三从韩璐身上抬起来,平放在地上。大师兄伸手探了探李三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没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