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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成的身上还有一把完好的宝剑,如果能用那一把杀了你,也算是能够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当然,如果你打算趁现在出手的话那也请你自便,倒不如说现在还正是杀了我的好时机。”
待岛津重和口中的话语说完,其身后的福岛四郎也并没有真的出手趁机发难,让他得以迈开了脚下的步子,顺利来到了阳台上义成伏地卧倒了的身前。
“义成……”
伴随着一声轻声的呼唤,岛津重和随即又蹲下了身去看向了他的同胞兄弟,而就在重和的注视之中,面前这一具软倒在了地面上的身躯竟是又微颤着肩头,对重和的这一句呼唤做出了微弱的回应,直直令得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中的重和感觉到了心头亦随之剧烈地跳动了一二。
“……义成!……”
即便岛津重和比其他所有人都来得更清楚自己的胞弟已然是不久于人世,但当他真的又瞧见了自己的亲弟弟在自己的一声呼唤之后抽搐了肩头之时,却也仍旧不免得心头一揪,随即动手上前扶去。
“……呜。”
可再等重和下意识地伸手过去,真的触及到了义成那已经彻底软成一滩烂肉了的左肩头时,那触碰到的诡异触感却也还是令重和仿佛触电一般吃惊地抽回了手,甚至于还给吓得口中惊呼出了声。
正在重和因为他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而难抑心中悲戚,难掩口中颤颤微声之时,却又见面前的义成身躯微动,似是正在挣扎着,游走在了生与死的边缘间隙,只为了向呼唤他名的兄长传达着无法用言语传达过去了的什么讯息。
而很快,重和就知道了。
当重和瞪红了他那一双虎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胞弟在自己甚至没有勇气触及的时候仅凭他自己仅剩的那点点力量艰难挣扎着翻转过来了他的身躯与头颅,用一对不自然扩大了的涣散瞳孔粗略地看向了重和大致的方向,最后又鼓动着另一只被压在了身下的右手手指不断地摆动,示意着重和的目光汇聚过去,去看在义成右手一旁,一柄被系于身体左侧角带之上了的刀剑,其剑柄正顺延着刀鞘无力地垂下,正好就垂在了其右手手指的临近之处。
这正是重和来此的目的,看起来这也同样是义成宁愿榨干净最后一丝生命希望他能够注意到的东西。
“咕——”
汹涌的苦涩在心房内翻腾鼓噪,但也都被重和用喉间的滚动,连带着泪水的咸涩与气管内的腥甜一并咽入了腹内。
至少这会还不是让他能够大哭一场的时候,名为岛津重和的男人如此在心中说服着他自己。
不会让义成再等待多久,去黄泉的路上他也会同路相伴,就像是他们兄弟二人一起,初次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一样。
如此想着,重和高悬在了半空中原本应该轻抚自己胞弟的手,这会却是毫不犹豫地伸向了义成的角带侧畔,先是熟捻地解开了绳扣,再是将其腰间的那一把宝剑连鞘抽出,握入了他自己的右手之中。
蹲下曲起的双腿复又站直,握住了刀鞘的手换做了胀痛的黑紫左手,而右手则握上了刀柄位置将其抽出,旋即一把闪烁着摄人寒光的镜面刀身便出现在了重和的眼跟前,为他映出来了他自己的半边湿润眉眼。
然而重和的注意力却并不在此,而是在于这把剑本身。无论是从其形制抑或是重心、保养的水平等等诸多方面来看,此刻握在了他手中的这一把都无比像是他之前的那把佩剑。
这又是一把“啸山林”,透过此刻被右手握住了的剑柄,以及握柄处的装具,重和甚至都能够幻视到埋入了刀柄内部的刀茎部分上篆刻着的铭文:
【刀匠宗则三十五岁作;以啸山林余铁造之。】
如此相像那也是自然的,毕竟这两把剑也一样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正是重和之前那一把佩剑“啸山林”的“影打”。此刻待重和上手之后,更只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的就是他那把“啸山林”似的熟悉。
“这就够了。”
作为“真打”的重和,此刻手中又握着“影打”的“啸山林”,即便是之后再败于四郎之手,至少他重和也已经没有了什么怨言,在这生死搏杀的竞争之中,技不如人便当有此下场。
生与死的期望或恐惧在一瞬之间被抛诸脑后,此刻再回过身来面对着福岛四郎的这张脸,也远远于之前的重和大不相同。
“呵……”
让另一头的福岛四郎将其收归了眼中后,亦是不由得生出笑意来,赞叹着此刻发生在了重和身上的剧变:
“……你与他更像了,现在,至少得有六成像他了。”
果然,这短暂的一分多钟并没有让他福岛四郎白白等待。
而另一边的重和也并没有那个兴致去多嘴问上一句四郎,问他口中的“他”又是何人。
用以回应的,便只有剑刃刀锋!
二人之间二十余步的距离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