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往前走了一步,雨水打在她红肿的脸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肩膀颤抖得质问:
“你以为你对他有多好?你以为你只是听了我的话才那样对他?”
“不是!”
“你自己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他!”
“你骂他贱奴的时候,是我按着你的头骂的吗?你拿他当狗使唤的时候,是我逼你的吗?你踹他的时候,是我推你的吗?”
王宛之脸色一白,一个接一个的质问袭来,她竟反驳不了一句……
林晚晴越说越激动,声音愈发颤抖:
“你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是穷酸,觉得他配不上你,觉得他对你好是应该的!你享受着他的伺候,享受着他对你的好,可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他?”
“现在你后悔了?晚了!”
“我是不干净,可你呢?你比我好到哪去?!”
王宛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小姐?你算什么?”小环站出来,身为王府丫鬟,见小姐被骂自然不能躲在后面。
更何况,面前之人只不过是富商林家之女,与小姐的身份根本没法比,有什么身份说小姐?
但林晚晴只是瞥一眼丫鬟,又看向王宛之,冷笑一声:
“呵……”
“王宛之,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说完,她猛地推开王宛之,冲进了雨里。
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林家。
林晚晴一路跑着,很快雨水便浸透了衣衫,来往的路人撑着伞,见到雨中奔跑的女子纷纷侧目。
“嗐,这又是哪家女子伤了心。”蓑衣老汉叹了一口气。
“谁知道呢,看样子穿得精致,这些大家小姐一个个地脆弱得很,遇着点儿挫折就撑不住了。”
一个大娘小声嘟囔一句。
而林晚晴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跑到腿发软,跑到喘不上气,跑到终于跑不动了。
她终于停了下来,蹲在街边,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呜……”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怪她?
她是做了那些事,可王宛之自己就没问题吗?
凭什么王宛之现在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好像全是她的错?
她哭着哭着,想起父亲刚才那句话:
“跟你娘一样,只会拖累林家!”
跟娘一样。
只会拖累林家。
林晚晴抱着双腿,她蹲在那里,任由雨水浇在身上,冷得发抖,可心里更冷。
娘当年也是这样吗?
被犹豫,被权衡,最后被林家放弃。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一样。
她拼命地争,拼命地抢,拼命地证明自己有用,外人再怎么说她心机、说她阴险,她都不曾放在心上。
就是为了不像娘一样。
可到头来呢?
父亲那句话,把她打回了原形。
在他眼里,她和她娘,没什么两样。
都是没用的,都是可以被舍弃的。
雨越下越大。
她蹲在那里,浑身湿透,很冷很冷,却不想动。
反正也没人在意。
反正她死了,林家也能活。
但就在此时,
雨突然停了,不再有一滴雨水落在身上。
不,不是雨停了。
是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
林晚晴愣住了。
她抬起头,顺着伞柄往上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萧……萧易!
他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撑着伞,站在雨里,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正好奇地望着她。
林晚晴张了张红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萧易,你……你怎么……”
萧易微微一笑,“只是路过。”
林晚晴愣住了。
路过?
就只是路过吗……
她想起自己以前是怎么对他的。
骂他,羞辱他,拿他当工具使唤,在背后说他坏话,让林枫找人揍他。
但此时,就这样一个被她羞辱、辱骂过的人,却是当下唯一一个能够为她撑伞的人……
她忽然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你走开。”林晚晴颤抖地哽咽道,不想让曾经被自己羞辱过的人,看到如今的脆弱,“我……我不要你管。”
萧易没动。
林晚晴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咬着唇喊道:
“你听见没有?我让你走开!我以前那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