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慢慢坐回椅子上。他搞不清这女人是真想搞钱,还是王信恒派来刺探自己的。如果是后者,那自己刚才的反应应该能让站长满意;如果是前者……得赶紧把她打发走。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二百大洋的,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念在你服侍站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这些钱你拿走。记住,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编排站长,小心我让你人间蒸发。”
郑茹看到银票,眼睛顿时亮了。她一下子扑到桌边,抓起银票就往口袋里塞,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还是宋队长大方!谢谢啦!”
说完,她冲着宋明远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走了。
宋明远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这娘们到底来干嘛的?试探?还是真来找自己爆金币的?
郑茹从宋明远办公室出来,脚步轻快地推开王信恒办公室的门。
王信恒正站在窗前抽烟,听到动静转过身,见她一脸喜色,问:“怎么样?”
郑茹关上门,走到他身边,把刚才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掏出那张银票晃了晃:“喏,他还给了我二百大洋呢。”
王信恒接过银票看了看,嗤笑一声:“这小子是个滑头!估计已经猜到你是去试探他的了,只是不确定后面有没有我的意思,所以才故意表现忠心不二。”
王信恒叹了口气,把银票还给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是我太贪心了。刚赚了一笔快钱,就想着趁热打铁再赚一笔。可是这种机会怎么可能随时都有?罢了罢了。”
他看向郑茹,见她捏着银票,一副想上交又舍不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既然是宋明远给你的,你拿着就是。我还差你这仨瓜俩枣?”
郑茹眼睛一亮,赶紧把银票揣起来,嘴里嘟哝道:“你不差钱,就多给我点儿啊,抠抠搜搜的。”
王信恒脸色一沉:“我抠抠搜搜?每个月两百大洋的零花钱还少?你的工资才多少?”
郑茹心里嘀咕:两百大洋,连件好看的衣服都买不到……但这话她终究没敢说出口。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当初被宋明远识破是中统卧底,为了活命,才委身于王信恒。这条命捏在他手里,哪敢真的顶撞。
不过经此一遭,郑茹心里倒是生出一个念头:得给自己找条后路了。王信恒虽然位高权重,但跟着他没有名分不说,还不知道哪天就被抛弃。倒是那个宋明远……年轻,有本事……
不知为什么,宋明远刚才拍桌子瞪眼的那副模样,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
翌日,傍晚六点半,老荣顺菜馆。
这是上海滩有名的本帮菜老字号,开在法租界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三层楼的老式建筑,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老荣顺”三个金字。
二楼一号雅间,是老板专门留给贵客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红木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窗边摆着两盆兰花。推开窗,能看到后院的小花园,假山池塘,绿树成荫。
宋明远第一个到。他让赵铁柱和刘长贵在楼下守着,自己提着个布兜上了楼。
兜里里装着四瓶葡萄酒——勃艮第·伏旧园,顶级货色。之前从轮盘系统里抽中的223瓶酒,他今天特意全换成了这款奢侈名酒,领出来四瓶。据说,这酒在上海名流圈里有个外号,叫“镇场酒”,公认的红酒之王,九十九大洋一瓶,还有价无市。
宋明远把酒放在桌上,打量着瓶身。深绿色的酒瓶,瓶口封着金色锡纸,标签上印着法文和葡萄园图案,看起来确实挺高级。他心里嘀咕:九十九大洋一瓶?这帮有钱人真是疯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梁如锦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身藏青色长衫,看起来比穿中山装时温和不少。
“宋老弟来得好早。”梁如锦笑着拱手。
“梁科长。”宋明远起身相迎,“我也是刚到。”
两人刚坐下,杨承之也到了。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风度翩翩。
“承之兄,如锦兄,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宋明远把四瓶酒摆在桌上。
杨承之拿起一瓶,仔细端详标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是……勃艮第·伏旧园?”
梁如锦凑过来:“很贵吗?”
杨承之啧啧称奇:“岂止是贵!这可是法国勃艮第产区的顶级名酒,有‘红酒之王’的美誉。去年沙逊大厦的一场私人宴会上,维克多·沙逊拿出几瓶这个酒,全场轰动。据说他当年从法国专门订了二十四瓶,作为私人宴会的镇场酒,平时根本舍不得喝。”
宋明远装作惊讶的样子:“这么厉害?”
“何止厉害。”杨承之指着酒瓶,“你看这个标签,是伏旧园特有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