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南岸,东至县胜利镇。
护民军大营的帐篷连绵数里,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江面上薄雾未散,对岸安庆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王大壮站在江边的高坡上,身披黑红战袍,腰悬长刀,目光平静地望向对岸。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一动未动。
身后,护民军将士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整齐的步伐踏得大地微微颤抖。
“报,将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大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什么事?”
来的是长江水师一旅的一名传令兵,右手握拳行礼道:“属下奉郑旅长命令前来汇报,江面上来了一条大船,挂着白旗,说是安庆城里派来的使者,要见将军。”
王大壮终于转过身来,挑了挑眉:“使者?来干什么?”
传令兵道:“说是奉两江总督长鼐之命,来问我军是不是不敢打,商谈决战一事。”
王大壮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让他过来吧。”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王大壮走下高坡,回到中军大帐,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命警卫上茶。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被带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一缕长须,双目精光内敛,一看就是那种在官场打滚多年、见惯了风浪的人物。
他步履从容,进帐后便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在下张廷瑑,奉两江总督长鼐大人之命,前来与王大壮将军商议。”
王大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张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张廷瑑在客位上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帐内,地图、沙盘、信函,一切井然有序。
帐外操练声不断,显然护民军士气高昂。
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些,面上却不动声色。
张廷瑑微微一笑:“王将军率数万精兵,屯于江畔,围而不攻,已逾七日。”
“我家总督大人特命在下前来问一句,将军可是不敢渡江?”
“我家总督大人说,若是将军不敢打,不如早早退去,免得耗损粮草,虚度光阴。”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张先生觉得呢?”
张廷瑑捋了捋胡须:“张某以为,将军不是不敢打,是打不了。”
“安庆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军士气高昂。”
“将军若强行渡江,只怕会折戟沉沙。”
“所以将军在这里干等,等的是城内粮尽援绝,不战自溃,可惜,将军要失望了。”
王大壮哈哈一笑:“张先生好口才,不过,你说错了。”
“哦?错在哪里?”
王大壮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挂在帐壁上的地图前,指着安庆城的位置:“安庆城固然坚固,但再坚固的城池,也挡不住我军的火炮。”
“张先生应该知道,九江、南昌、上饶,哪一座城不是被我军轰开的?我之所以不攻,不是因为打不了,而是不想打。”
张廷瑑眉头微皱:“不想打?”
“对。”王大壮转过身,目光直视张廷瑑,“你回去告诉长鼐,不是本旅长不敢打,是本旅长在给他机会。”
“让他好好想想,是战是和,赶紧拿个主意。”
“只要愿意割让城池,我护民军可以暂缓东进,否则,等粮草辎重一到,我军就将渡江攻城,直捣江宁。”
张廷瑑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割让城池?王将军说的倒是轻巧,不知将军想要哪些城池?”
王大壮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东西两岸:“安庆府、池州府、徽州府这三府地,以及宁国府南部,把这些地方交给我护民军,我军可保证退兵东进。”
张廷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王将军是在和张某开玩笑吗?”
“将军说的这些地方,现在可都是在我大清手里。”
“两军尚未交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岂有不战而割让城池的道理?”
王大壮转过身,目光直视张廷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张先生,以前没有这个道理,现在为何不能有?”
“你若是做不了主,可以回去告诉那长鼐,若是他不交出我刚说的这些地方,那就等着我护民军大军粮草辎重到来后,一举拿下这江南大地,让他做个光头总督!”
张廷瑑脸色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哼,王将军真会说笑,我大清在江南有数十万大军,粮草辎重无数,民心所向,岂是王将军三言两语就能拿下的?”
“哈哈哈!”
王大壮仰天大笑,“数十万大军?”
“粮草辎重无数?”
“民心所向?”
“张先生说起笑话来,真是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