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康熙下达重兵剿灭杨贼的旨意,从畅春园以六百里加急传出,已过去六天。
这六天里,不单单让胤禛一帮没有抢到功劳的王公大臣不开心。
鄂豫鲁皖苏五省官员,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本来说朝廷不派人来,自己等人还能趁机借着杨贼、白莲教余孽闹事的名义,大捞一笔。
可现在朝廷派人来了,不说会不会拦着自己等人,就说一起合作,那也要分一笔给朝廷下来的八旗老爷们。
这眼看着钱袋子要变空,众人只好赶紧努力变的鼓些,好到时不会压榨的太扁。
而身为湖北总督的满丕,也一样得提前备好礼。
没办法,这收到了自家八爷、九爷、十爷的嘱咐,自然要好好犒劳犒劳亲密伙伴阿尔松阿、查弼纳等八旗勋贵。
可这样做,自然就苦了下面干活的人,又得想着法子从湖北湖南百姓那筹钱筹粮。
对这,满丕是不管的。
他此时的心思,只在想着如何调动好手中大军,配合马中堂和领侍卫内大臣、兵部侍郎拿到军功。
可湖北巡抚张连登,看他这般平淡的样子,那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什么督抚职位上的差距,直接质问。
“总督大人,这现在贼乱已经向襄阳府、安陆府、荆州府等地蔓延,你这还让下面人从百姓手中筹集粮草,你这是要让整个两湖地区都跟着乱起来吗?”
“张连登!”
这句话,满丕重重喊了出来,眼睛微微眯着看着他。
“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大清湖北巡抚,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可是不能说的。
这现在皇上派马中堂带兵南下平贼,我等地方官员,不为大军筹集粮草,马中堂又怎能更好的剿灭贼匪?
而这马中堂南下平贼,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鄂豫皖百姓能安安稳稳生活,吃上饱饭。
那这既然是为他们着想,那这些百姓为朝廷大军出一份力,又有何错?”
听着满丕这番歪理,张连登更气了,哼了一声,继续反驳道。
“就算要让百姓为朝廷大军出一份力,可贼乱逐渐蔓延,不应该派兵遏制吗?
现在却把湖北湖南绿营大军,都往武昌府、汉阳府集结,而不去围堵杨贼,放任他手下的兵在周边流窜。
还有,这现在南阳总兵高成图谋不轨,是不是应该让高提督派重兵坐镇襄阳,以备随时配合马中堂助剿?
下官就想问问,总督大人你心中到底是想的什么计策?”
听着这一连质问,满丕不爽的哼了一声,冷笑看着张连登。
“你问本总督内心怎么想,那本总督问问你张巡抚,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湖北巡抚,湖北巡抚!
现在这调动湖北湖南绿营大军平贼,由高提督和本总督负责,你做好湖北巡抚该做的,不要乱想乱说。”
“满总督,你也要不要忘了,下官作为湖北巡抚,这贼匪蔓延到湖北,本巡抚也有权调动湖北全省绿营兵平乱!”
此时的张连登,也被气头上了,根本就不怕满丕这个正蓝旗满人,更不怕他身后站着的什么八爷、九爷、十爷。
更是不管身旁还有高其位,这位湖广水陆提督在。
可张连登这样不给面子,直接把满丕气的胡子都竖了起来,就在满丕想骂回去时,高其位笑了笑开口打圆场。
“总督大人,抚台大人,我等都同在屋檐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这现在河南出了乱事,没有必要说闹的咱们湖北也这样。
这皇上也下旨了,用不了多久马中堂就带着京师八旗精锐赶来平贼,我等地方官员,应该齐心协力,共同协助马中堂办好事才是主要。”
说到这,他顿了下,看向满丕,“总督大人,这抚台大人也是平贼心切,遏制下杨贼嚣张气焰。
依下官之见,就给抚台大人五千兵,去探一探杨贼虚实,好为后续之战做准备。
抚台大人,你觉得这样如何?”
张连登看到高其位出面缓和,也稍稍冷静了下来,看了看满丕几眼。
面对二人的注视,满丕淡淡道:“如今各镇大军都赶到,若抽出五千兵来,武昌府安稳又该如何?
但既然张巡抚平贼心切,那本总督就给你的抚标左右二营加两千兵,全配上鸟枪、子母炮。
有这装备火器的三千绿营兵,以张巡抚你的本事,灭一灭杨贼的气焰想必也够了。
听到这讥讽,张连登哼了一声,直接站起了身:“三千就三千,下官先去整兵,就不打扰总督大人喝茶了,告辞。”
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直接离去。
满丕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哼了一声,冷冷笑着:“彼其娘之,我满丕这些年,只有皇上、八爷、九爷、十爷还有旗主老爷们能甩我脸色,可你张连登一个泥堪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