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色的剑芒从宫道上方斜劈下来,像闪电一样准确地落在冲在最前面那个刺客的刀背上。“当“一声巨响,那人的短刀被震飞了。
裴行止从宫墙顶上飞身而下。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城南的道观里蹲着,但他来了。
他落地的时候右脚先着地、左脚缓冲,动作干净利落。他穿着那件旧青布衫,上面沾着道观的灰尘和枯草。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两天前在道观翻墙的时候擦到的。
他的剑已经出鞘了。
不是松涛阁那种文雅的配剑,是一把窄锋快刀,刀身泛着寒光。这把刀他跟了三年,跟着他跑遍了荆州、金陵、洛阳。刀上没有装饰,只在刀柄上缠了一圈旧布,防滑的。
“沈姑娘。“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腔调。“受惊了。我来得有点晚。“
“你不是,“沈明珠看到他的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恐惧。是,意外。极大的意外。“你不是在,“
“说来话长。“裴行止没有回头看她。他的目光锁定了面前的五个刺客,秦嬷嬷已经放倒了一个。还有五个。
他动了。
第一个刺客朝他劈刀,裴行止的身子一侧,刀锋从他胸前三寸的距离擦过去。他的还击比对方快了一倍,左手挑开对方的刀,右手的快刀从下往上一撩。那人的衣服从胸口裂到了肩膀,刀没有切到肉,但切断了他衣服里面绑着的一根细绳。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是一包粉末。
迷药?毒粉?
裴行止没有停下来看。他踢了那包东西一脚,东西飞到了宫墙下面。然后他挡住了第二个人的进攻,这个人比前一个强,出刀的角度很刁钻,从下盘往上切。裴行止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一个反身,从侧面绕到了对方的后方。
一刀。干净利落。刀背拍在那人的后颈上,“嘭“一声闷响,那人直接倒了。
三个了。加上秦嬷嬷放倒的一个,四个。还剩两个。
剩下的两个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就跑。另一个咬了咬牙冲了上来。
裴行止迎上去。两个人的刀在黑暗中交了三下,“叮叮当“,节奏快得像鼓点。第三下的时候裴行止的手腕一翻,把对方的刀架住了,然后他用另一只手一拳打在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最后一个跑了。
裴行止抬手要追,但他停住了。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那个方向是宫墙后面。宫里的追击太容易引起注意了。
“让他跑了。“他收了刀。
宫道上恢复了安静。地上躺着五个黑衣人,三个昏迷、一个被秦嬷嬷砍伤、一个被裴行止拍晕了。
秦嬷嬷靠在宫墙上。她的左肩在流血,铁蒺藜的伤口不深但在渗。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站得很稳,“比在北境挨的箭伤轻多了。“
翠竹从墙根下面爬了出来,她的腿在发抖,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但她没有叫也没有跑。她抱着沈明珠的胳膊不松手,“姑、姑娘,你、你没事吧,“
“没事。“沈明珠看了看翠竹,又看了看秦嬷嬷。然后她转头看裴行止,
他站在宫道中间。旧青布衫上沾着灰尘和别人的血。他的肋骨,沈明珠注意到了,他站立的姿势右边微微收着,旧伤还没好。
“你不是在道观吗?“她问。
“方锦书把东西送去将军府之后,他回来的路上被两个人跟了。“裴行止把快刀擦了擦插回腰间。“我在道观附近看到了那两个人,不是韩家的。是三皇子的人,秦洵的手下。他们发现文件被偷了,比我预计的早了一天。“
“他们跟着方锦书到了将军府?“
“没有。我在半路截住了,把那两个人打晕扔在了城外的河沟里。然后我去了将军府,门房说你进宫了还没回来。我,“
他顿了一下。
“我不放心。“
这几个字说完之后他的目光移开了,看向别处。看向地上昏迷的刺客,看向宫墙,看向任何不是沈明珠的方向。
沈明珠看着他。
她想说很多话。想问他肋骨的伤好了没有。想问他在道观二十天吃的是什么。想问他为什么每次有危险他都在。
但她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裴行止转过头来。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只有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他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像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之后的释然。
“不用谢我。“他说,“五爷让我看着你。“
沈明珠注意到了,他说的是“五爷“不是“殿下“。在裴行止的嘴里“五爷“两个字比任何头衔都重。
“你的伤,“沈明珠往前走了一步。她看到裴行止的袖口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不是刚才打斗留下的。是旧伤裂开了。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