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林氏抱着旧袍子走进正院,翠竹跟在后面。经过沈明珠的书房时她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女儿和秦嬷嬷。她没有进去,停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后院走。
翠竹小声问:“夫人不去看看姑娘?”
“不去了。”林氏的声音轻了下来,”珠儿忙的事,我不懂。但她爹回来——衣裳得是干净的。”
她把旧袍子拿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领口有一处旧渍——十年前的茶渍,洗不掉了。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刮不动,就放下了。
“翠竹,明天一早去裁缝铺。照这件的样式裁一件新的。布料——不用太好,但要厚实。北境回来的人怕冷。”
“怕冷?”翠竹不解,“现在是七月啊。”
“在北境待了十年的人,回到京城也觉得冷。”林氏把旧袍子叠好,“你不懂。”
翠竹确实不懂。但她看见夫人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
——
沈明珠的书房。
秦嬷嬷把赵虎的最新消息念完了——韩家昨日调了三十余人出城,骑快马走南门。
“时间对得上。”沈明珠说。密信早就送到了父亲手中,清风驿的伏击在她预料之中。“爹不会没有防备。”
她把纸条凑到灯芯上烧了。火苗吞掉最后一个字,灰烬落进铜盘。
“嬷嬷,将军府的大门修好了吗?”
“赵大正在弄。”
“嗯。”沈明珠站到窗前。窗外赵大扛着一桶漆从前院走过去,另外两个下人在搬新灯笼。整个将军府都在动——像一个沉睡了十年的老宅子正在醒过来。
“爹回来之后——“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老奴知道。”秦嬷嬷接了下去,“硬仗还在后头。”
沈明珠没有再说。窗外传来赵大的声音——“这漆刷匀了!往左边多刷两下,别糊弄!”
她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给萧令仪的——让她在父亲入京那天安排锦绣坊的人沿途观察。给赵蕊的——让赵怀安在兵部留意韩宏道的动向。
两封信写完。翠竹端着一碗莲子羹从后院跑过来。
“姑娘,夫人让我送的。”她把碗放在桌上,“夫人说——让姑娘早些睡。”
沈明珠看了那碗莲子羹一眼。汤还是热的,冒着细细的白气。
“嗯。”她喝了一口。
林氏不问她在忙什么。只送一碗汤来。
这是母亲的方式。
(第二卷风云变色.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