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

字:
关灯 护眼
书吧 > 凤起九州 > 第三十八章 孙九

第三十八章 孙九(3/4)


    他又瞅了两眼,摇摇头。

    “这鸟吃枣?吐核还挺准。”

    他没再想,继续走。

    他不知道的是,那棵大榆树最高的横枝上,有一个人蜷在枝杈间。

    黑衣覆面,身形精瘦,脚尖搭在枝上稳如磐石。腰间别着一把短刃,手边的枝杈上挂着一只竹编酒壶,壶口没塞,还在往下滴酒。身旁的小布袋里装着一把红枣,已经吃了大半。枣核随手往下扔——刚才那颗就是他扔的。

    这个人从赵大进村的时候就在了。赵大敲孙九的门,他在树上。赵大和孙九喝酒聊天,他在树上。赵大出来,他还在树上。

    整整一个多时辰。他在三棵不同的树之间无声地换了位置,盯着孙九那间屋子和周围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人跟踪赵大。确认没有人监视孙九。确认这次接触,干干净净。

    赵大的脚步声远了。

    那人从枝上无声落地。落点在一片草丛里,几乎没有声响。他站直了,把酒壶从树上取下来晃了晃——空了。

    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像是对酒喝完了这件事比整晚的监视更在意。

    然后他像一片影子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风吹过榆树,枝叶沙沙响了两声。树下的泥地上落了一地的枣核,像是什么人坐在那里吃了半晚上的零嘴。

    ——

    回到将军府已过亥时。

    翠竹提着灯笼在后门等着,见他来了嘘了一声,领他从小门进去。

    沈明珠的屋里还亮着灯。

    赵大在廊下站定,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措辞磕磕巴巴,但每个细节都没漏——孙九什么时候开的门,什么时候端起的碗,什么时候说了“我也是”那三个字,什么时候说起了“十五年”。

    说到最后那段话的时候,赵大的声音也压低了,像怕隔墙有耳。

    “那个孙九说……钱通第一次被提审的时候,在笔录上说的是——'是有人给了我银子,让我这么说的'。”

    沈明珠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停了。

    “然后王永年把笔录原件收走了。”赵大继续说,“没归档,没留底。第二天调令下来了,孙九就被调到了清凉仓。”

    翠竹站在旁边,听得眼睛圆了,嘴微微张着。

    “还有一件事。”赵大搓了搓手,“孙九说……他有个习惯,每份笔录都会抄一份手抄副本。那份——也抄了。”

    “副本在哪里?”沈明珠的声音平静,但语速快了一分。

    “清凉仓后头那间矮屋,东墙根底下第三块砖。”赵大一字一顿,把方位重复了一遍,“他说那块砖松了很久,从来没人修过。”

    屋里安静了。

    灯芯爆了一下,溅出一点火星。

    沈明珠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手抄副本。

    王永年收走了笔录原件,以为万事大吉。但他不知道,一个在刑部干了十五年的老书吏,有一个从不改变的习惯——每一份笔录,抄一份副本。

    十五年的习惯,比任何人的算计都可靠。

    “他愿意出面吗?”

    赵大摇头。“他说不想出面。说跟我喝酒说说话,说了什么让我忘了就行。”

    沈明珠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孙九被调走了,但还没到绝路上。心里有怨、有真话,但还没到非说不可的地步。

    不急。

    人心不是一把钥匙就打得开的。第一次开了一条缝,第二次会大一些。赵大已经做到了——孙九说了“好”字,说了“十五年”,说了钱通那句话,说了副本的位置。

    够了。

    “赵大。”

    “在。”

    “辛苦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嬷嬷那边我自己说。”

    赵大应了,退出去。

    翠竹进来收拾茶盏,忍不住小声说:“那个孙九听起来挺可怜的。十五年呢……”

    “嗯。”

    “姑娘,他说的那个手抄副本,真在砖头底下?不会被人先找到吧?”

    “不会。王永年不知道有副本。知道的只有孙九和我们。”

    翠竹想了想,又问:“那什么时候去取?”

    “不急。”沈明珠把灯芯拨暗一些,“副本在砖头底下藏了这么久,不差几天。比那张纸更重要的,是孙九这个人——纸能证明钱通说了什么,但只有孙九亲口作证,才能搬上台面。”

    翠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赵大这个人怎么样?”

    翠竹歪着头想了想:“挺实在的,说话直,不拐弯。跑起来快,就是每回来回话的时候满身汗味儿——”她捏了捏鼻子,“熏得我头疼。”

    沈明珠弯了弯嘴角。

    “嗯,是个实在人。”

    她起身走到窗前。月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