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耳朵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问,照常交了情报就走了。
出了韩府,赵虎直接去了福安客栈。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刻钟,然后从后门出去,绕了两条巷子,在一家卖炊饼的摊子前停下。
买了两个烧饼。吃了一个。另一个揣在怀里。
走到松涛阁后巷的暗格前,把纸条塞了进去。
纸条上写的是:韩府有人提到六月初八城东别院宴客。未确认真伪。请查。
半个时辰后,赵大取走了纸条,送到了沈明珠手里。
沈明珠看了一遍。
“六月初八,城东别院宴客。”她念了一遍,然后把纸条放下,“这是测试。”
秦嬷嬷站在旁边。“怎么看出来的?”
“太随意了。”沈明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韩家宴客从不会让一个看门的随从‘不小心’说出来——韩家的规矩比宫里还严。这种消息能传到赵虎耳朵里,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故意让他听到。”
秦嬷嬷的眉头拧了一下。“韩元正在试赵虎。”
“对。如果赵虎是忠心的,他听了就听了,不会有任何后续动作。但如果赵虎已经倒向了我们——他就会把消息传过来,而我们听到之后一定会去查‘六月初八城东别院’到底有什么。”
“到时候韩家只要盯着城东别院周围——谁去打听,就说明谁跟赵虎有联系。”
“嗯。”沈明珠的语气很平,但她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韩元正在试。如果应对不当,赵虎就暴露了。
“让赵虎怎么办?”秦嬷嬷问。
沈明珠想了一会儿。
“让他主动报。”
“主动报?”
“对。让赵虎在下次去韩府的时候,主动跟周先生说一句——‘上次听到有人提六月初八别院的事,我想着是不是该跟您说一声。’态度放低,像是拿不准该不该报。”
秦嬷嬷明白了。“主动报出来,反而不像有问题——如果他真投了沈家,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消息交给韩家?”
“对。而且他的语气要犹豫——犹豫说明他胆子小,拿不准轻重,所以什么都报。韩家本来就觉得他胆小,这样反而合他平时的样子。”
“那我们这边呢?六月初八——”
“不查。不去城东别院。不做任何相关的动作。”沈明珠的声音很干脆,“韩家盯着城东别院周围,如果没有人去打听,这条测试就算过了。”
秦嬷嬷点头。“我去通知赵虎。”
“等一下。”沈明珠叫住她,“通知的方式也要改。不走松涛阁暗格了——最近用的次数太多。让赵大在鼓楼街的馄饨摊‘偶遇’赵虎,两个人装作不认识,赵大把纸条夹在铜钱里递过去。”
秦嬷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姑娘连传话的法子都换了。”
“韩元正用了三十年爬到太傅的位置。他的耐心比我大。”沈明珠把赵虎的纸条放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我不能比他粗心。”
——
赵虎接到指令之后,照做了。
两天后他去韩府送情报,见了周先生。例行公事说完之后,他搓了搓手,犹犹豫豫地开口。
“周先生,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上次来的时候,听见有人提了一嘴六月初八别院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琢磨着,万一是紧要的,不说的话怕误了事。”
他的态度放得很低,声音也小,像是怕说错了被骂。
周先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息。
“知道了。”周先生的语气没有变化,“以后这种事,听到了就报。不用犹豫。”
“是是是。”赵虎连连点头,走了。
周先生站在角门看着赵虎的背影走远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袖口的扣子。
赵虎主动报了。
按太傅的推测——如果赵虎倒向了沈家,他不会把这个消息交给韩家。但赵虎报了。而且报的方式很像他这个人:胆小、犹豫、不确定该不该说,最后还是说了。
周先生回到书房,把这件事报给了韩元正。
“赵虎主动提了六月初八的事。态度犹豫,像是拿不准轻重。”
韩元正在灯下批文书。他的笔顿了一下。
“城东别院那边呢?”
“派了两个人盯了三天。没有人来打听。沈家那边也没有任何异常。”
韩元正批完一个字,把笔搁在砚台上。
“应该没问题。”周先生说,语气里带了一丝笃定,“赵虎这个人确实胆小,什么都往上报。以前也是这样——但凡听到什么拿不准的,就写在情报里。他不是那种能藏住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