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不是随手写的,是留给后人的提醒:这件事的知情者已经被韩元正清除了,只剩下你手中的这份纸。
灯火跳了一下。
沈明珠把底稿合上,双手压在那叠泛黄的纸上。
底稿到了。
韩元正三十年前做过什么——全在这里了。白纸黑字,一笔一画。外祖父用一个翰林编修的手抄下了这些,然后藏了二十多年,藏过了韩元正的眼睛,藏过了韩府那场大火,藏过了所有试图让真相消失的人。
现在它在她手里了。
秦嬷嬷站在门外,一直没走。月色从她肩头落下来,投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姑娘。”
“嗯?”
“看完了?”
“看完了。”
秦嬷嬷沉默了一息。“外祖父写的最后那句话——”
“我看到了。”沈明珠的声音很轻,“知情者三个人。死了一个。韩元正杀人灭口的手段,三十年前就开始了。”
秦嬷嬷没有接话。
“嬷嬷先去歇着吧。天快亮了,明天还有事。”
“姑娘也该睡。”
“我再坐一会儿。”
秦嬷嬷看了她一眼——灯下的少女脸色发白,眼底有血丝,但目光沉稳得不像十六岁的人。
她没有再劝,转身走了。
沈明珠把底稿重新包好,塞进书案下面的暗格里。暗格是秦嬷嬷早年做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她在灯前又坐了片刻。
窗外,天还黑着。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有了一线极淡极淡的灰。
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