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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凤起九州 > 第三十五章 终审前夜

第三十五章 终审前夜(2/3)

,像一个无声的安慰。

    秦嬷嬷从廊下走过来,在门口站了一下。

    “姑娘做了决定了?”

    “嗯。”

    秦嬷嬷没多问。但她在门口多站了两息,才转身走开。那两息里她大概想说什么——沈明珠没回头,只听见她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上,像踩在心尖上似的。

    ——

    回信是入夜后到的。

    秦嬷嬷在后墙暗格里摸到一个蜡封的小纸卷。顾北辰的字迹,比平日更短。

    “你的三个条件,逐条安排。方远山那边,老何今夜去传话——不是认输,是蛰伏。活着的人才能翻盘。”

    第二段:

    “方锦书的事我会盯。太学那边有人可以说话。”

    第三段只有一行:

    “孙九不能再等。今夜让行止去清凉仓一趟。”

    沈明珠把信看了两遍。

    行止。

    这个名字她没见过。不是何宗岳,不是赵大,不是松涛阁里她知道的任何一个人。

    顾北辰身边还有一个叫“行止”的人。此前所有的信、所有的传话里,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裴行止?什么行止?

    不知道。但顾北辰在信里用了四个字——“你放心”。他很少用这几个字。用了,说明这个人分量不轻。

    沈明珠把信凑到灯芯上。

    火苗从纸角蔓延,一行行字被吞掉。烧到“行止”那两个字的时候,她多看了一息。

    纸灰落进铜盘。

    ——

    睡前她做了一件事。

    把这些天零散记在各处的方家案资料——纸条、时间表、人物关系、推断——从书架角落、砚台底下、笔架后面一一取出来,叠好,素纸包严实,锁进一个棕色小匣子里。

    她拿着匣子去找秦嬷嬷。

    “嬷嬷替我保管。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把它送到松涛阁。用什么法子都行,让里头的东西到那边的人手里。”

    秦嬷嬷接了匣子,脸色微变。不是大动静,只是嘴角紧了一瞬。

    “姑娘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平,但比平日哑了一点,“什么叫出了什么事。”

    “以防万一。”沈明珠弯了弯唇角,“嬷嬷别紧张。”

    秦嬷嬷看了她半晌,把匣子攥在手里,点了头。走出去的时候背影很直,但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

    ——

    夜深了。翠竹在外间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嘟囔了一句“桂花酥怎么没了”。

    沈明珠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黑暗。

    后天堂审。王永年有补签的文书、新供词、三个证人。韩家把漏洞填死了。方远山会低头认罪——认一桩他一辈子没犯过的罪,换一条命。

    她用了十天,也只争来这么一个结果。

    不够好。但够他活。

    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顾北辰说的。她信。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纸后面透着一点淡淡的月色,照进来的光像一层薄纱。

    十天里她做到了什么?孙九找到了——位置、路线、心态,全部摸清。刘忠的死信箱发现了——看得见、不去碰,留着日后用。假账的诱饵已经植入——等韩家去踩。金陵的底稿在路上——顾北辰安排了商队。

    还有那个深夜翻墙来过两次的人。“危急之时,或可一用。”她不知道他是谁,但那句话压在砚台底下,等着。

    这些棋子,一颗都还没到位。

    但每一颗都在路上。

    方家案结案不等于翻不了案。封卷不等于永远封住。韩家的下一个目标——她已经知道了。

    沈家。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会来。

    而她这一次不会等到什么都来不及的时候,才发现柱子已经倒了。

    ——

    同一时辰。毓庆宫偏殿。

    灯还亮着。

    石安坐在案边磨墨,困得快把脑袋栽进砚台里。手里的墨条机械地转着圈,砚池里的墨已经浓得能写碑帖了。他的眼皮沉了又沉,终于“嗯”了一声——额头差点磕到桌角,猛地惊醒,坐直了。

    然后他对上了福顺的目光。

    福顺端着一碗热汤面站在门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角度像量布的尺子,从石安的头顶一直量到他发软的脊背。

    石安立刻挺直了腰。

    顾北辰坐在灯下,把今夜最后一封信写完。前面几行都是正事:方远山的认罪措辞、何宗岳的堂审应对、孙九的接触安排。

    写到最后,他的笔停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墨凝了一小点,渗进纸纹里。

    然后他另起一行,写了两个字。

    保重。

    写得很慢。“保”字的最后一捺,笔尖落纸后停了一息才抬起来。

    石安不敢看信——但余光还是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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