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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凤起九州 > 第十八章 暗棋初动

第十八章 暗棋初动(2/3)

修路一百两,比实际的五十两翻了一倍。差额不大,但足以让人产生“沈家在暗中补贴方家”的联想。

    年节五百两最关键。这笔数目摆在那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但方远山的借据上清清楚楚写着“借银五百两”,日期、手印、见证人一应俱全。

    数字在灯下排列组合,她写了又划,划了又写。蜡烛换了一支,三笔假账的雏形才终于落定。

    还有一个问题——笔迹。赵账房的字她看过,撇捺带顿,横画偏重,跟一般人不同。要把假账混进真账册,笔迹就不能露馅。明天得找赵账房的旧册子来,把他的字练上半天。

    她把纸折好,压在砚台下面。

    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找个时机把假账添进真账册——得趁刘忠不在、赵账房也不在的空当。第二,备好每一笔的凭据——药铺的回执、县志的修路记录、方家的借据。

    凭据要真,假账才站得住。只要韩家拿这些“证据”做文章,她就能当堂翻出原始凭证,反咬一口。

    ——

    翠竹端着宵夜进来的时候,已近二更。

    “姑娘怎么还不歇?”她把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在桌上,瞥了一眼砚台下面那张写满字的纸。

    “在算账。”

    “姑娘最近操的心越来越多了。”翠竹嘟了嘟嘴,“将军不在家,什么事都压在姑娘身上。夫人前天还问起来,说姑娘怎么瘦了。”

    沈明珠接过羹喝了一口。枣香浓郁,甜而不腻。

    “跟娘说我没事。这阵子忙完就好了。”

    翠竹在一旁看她喝羹,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姑娘,你天天翻这些账本,到底在找什么呀?”

    “不找什么。”沈明珠把碗放下,“只是想知道咱们府上的钱都花在了哪里。”

    翠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帮沈明珠铺好了床,嘟囔着“姑娘也早些睡”,便回了隔间。

    沈明珠起身准备歇息,经过窗前时习惯性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月色清白,老槐树的影子落在花墙上,像一幅浓淡不匀的水墨。

    一切看上去很安静。但安静有时候才最可怕——前世那个夜晚也很安静,安静到她没有听见韩家的人已经把刀磨好了。

    她的脚步猛地停了。

    后院花墙外,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动作极快。若非她恰好在看那个方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沈明珠屏住呼吸,退后半步,只留一线视野盯着花墙方向。

    月光下,花墙东段紧挨着老槐树,树冠的枝叶遮住了那段墙头。黑影就在那个位置——只停了一瞬,手一扬,什么东西翻过墙头落进了院子里。

    落地声极轻,像一粒石子落在棉布上——如果不是沈明珠全神贯注地听着,恐怕连这一点声响也会错过。

    然后黑影消失了。来去之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利落得像一只掠过屋脊的夜鹰。没有犹豫,没有回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行家。

    夜风吹过,槐树沙沙作响。院子里安静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明珠的心跳快了几拍。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紧紧盯着花墙方向。

    远处有犬吠声起了一下又灭了。

    她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确认黑影不会再出现,才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门,赤脚踩在石板上,沿着墙根走到花墙东段内侧。

    月光落在青石板上。

    墙根处搁着一个粗布小包,拳头大小。

    她蹲下来,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旧军牌。

    铁质的,边角磨得发亮,锈迹斑驳,像是在什么人手里攥了很多年。牌面上刻着五个字——

    “镇北军庚字营”。

    沈明珠的手指微微一颤。

    镇北军庚字营——那是父亲麾下的编制。

    她把军牌翻过来。背面磨损严重,隐约能辨出一个“丁”字,是士兵的编号。

    深夜翻墙,不伤人,不盗物,只丢下一块旧军牌就走。

    不是韩家的人——韩家的人不会带镇北军的军牌。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顾北辰的人——她跟顾北辰之间有联络通道,用不着翻墙。

    那个人身法利落,不在秦嬷嬷之下。他跟镇北军有渊源,跟父亲有渊源。

    但他不现身。只留一块旧军牌,像是在说——我来过。我跟将军府有关。你不必怕我。

    沈明珠把军牌攥在掌心,凉意从指尖透进来。

    庚字营。她对父亲的军制并不陌生。庚字营是镇北军的斥候营,专门负责刺探敌情、深入敌后。这个营里的人,个个身手不凡。

    一个退役的斥候,深夜翻墙投书,不声不响——他在做什么?试探?示好?还是警告?

    她退回屋中,反手关上门。隔间里翠竹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浑然不觉外面发生了什么。

    沈明珠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手心里还残留着军牌冰冷的触感。

    她想起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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