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这一次,司马贵声色俱厉,直接拒绝:“临州是什么地方?北地苦寒,且正逢战乱,你一个女孩子家,去吃那些苦作甚?”
“那苦,爹能吃,女儿为何不能?”司马明月不肯退让,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正因为临州苦寒、战乱未止,她才更不放心父亲独自一人前往。
除此之外,还有蓝陵风。此刻他远在临州,不知近况如何?一想到蓝陵风的旧疾,她便愈发忧心,不知他能否经受得住北地的艰苦与严寒。
“明月,你听我说,你爹我走南闯北大半辈子,遇过战乱,也碰过土匪,况且我去临州是遵帝王之命,不会轻易涉险。”司马贵嘴上说得从容,心底却虚得厉害。他怎会不知,帝王之意本就在于临州生意难办,让他前往,却半字未提会派人护他周全。
更何况,此次是密诏召见,这就意味着,他去临州经商,全是自己的事,与帝王、与朝廷,表面上毫无半点干系。
可面对高高在上的王权,纵使他满心疑问、满心不甘,也不敢张嘴询问,唯有被动接受的份儿。
好在这些年经商,他也算积累了些应对险境的经验。司马贵这般想着,目光不自觉落在自己的断腿上,心底只剩无奈与心酸:自己早已年老体衰,再也没有当年的精力与魄力了。
可看着满脸担忧的女儿,他内心忽然一阵撕扯般的疼。他比谁都清楚,此次临州之行,对断了腿的自己来说,定然困难重重——尤其是身体的疼痛与不便,再加上临州战乱纷扰,此去能不能活着回来,尚且未知。
一想到此去可能无归,司马贵便心如刀绞。他舍不得离开女儿,可面对帝王之命,只能屈从。
他更不愿让女儿冒险,只能强压心底的不舍,从大局出发劝说女儿:“再说,咱们京都的生意还需你打理。这里现在就是咱们的大本营,你我都去了临州,万一二房心怀不轨,趁机作乱,咱们不就后方失守,得不偿失了吗?”
“爹答应你,此去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回来......”
司马贵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女儿,可司马明月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一个普通商贩,尤其是前段时间还断了一条腿,帝王为何偏偏选中他?
让他爹去临州做粮食生意?让一个在京都商人中排不上号、还断了腿的老商人,去战乱频发的临州经商?
这怎么想,都不像是一位明君能做出的决定。
要知道,京都从不缺皇商,更不缺数一数二的粮商,他司马家在京都粮商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司马明月越想心里越不踏实,她清楚,这种能左右帝王决定的事,绝不是二房司马博那样的小官能做到的。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帝王下密诏召见父亲?她绝不认为,自己的父亲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难道是自己要做临州粮食生意引起了陛下的注意?
不,不对。司马明月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比起大量粮食走私来说,自己收购的粮食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更何况她早已写信给卢耿直,让将他们所收购的所有粮食处置权全权交给蓝陵风。
况且,若临州真缺粮严重,朝中有的是办法调集,根本没必要盯上她这点微薄的粮食。
“明月,爹和你说话,你在听吗?”司马贵见女儿神色恍惚、若有所思,心底愈发担忧,生怕她不听劝,非要跟着自己去冒险。
于是,他又声色凝重地对女儿说:“爹非常认真地和你说,你必须留在京都,不能有半分含糊。”
“好,就听爹的。”司马明月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无用,只能嘴上妥协,心底却在盘算着其他,“爹,既然此事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做好周全计划,您早些休息,我先回屋去给您准备东西。”
“哎,好。”司马贵见女儿松口,稍稍放下心来,却依旧不放心地叮嘱:“明月,听爹的话,你就踏实在京都经营好咱们的生意,爹有这些年的经商经验,定然能平安无事,不让你担心。”
司马明月嘴上连连应着父亲,可一回到自己的屋子,便立马让人找来长平和剑又。她始终想不通,帝王为何会忽然密诏自己普普通通的父亲,还让他前往临州——这太不符合常理,也太奇怪了。
她不仅要暗中打探消息,弄清楚帝王的真实用意,还要一一探查从京都通往临州的路途,摸清沿途是否有凶险之处,为父亲的行程扫清隐患......
与此同时,萧皇后的寝殿内,鸿运帝正与萧皇后闲谈,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你说,这个时候,让司马贵——一个刚断了腿的商户,去临州经商,是不是......”
“残忍”两字始终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