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温的,很舒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花园里的薄荷兄弟俩还是油绿油绿的,在晨风里轻轻晃;菜园里的鸡毛菜又长高了一截。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转身去洗漱。
(内心暗语:古风博物馆,限时展出。服装,首饰,庭院画像。都是她喜欢的。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网上看过,电视上看过。真的看到,还是第一次。不是复制品,是真品。想想就激动。)
站在衣帽间里,挑了一套素净的衣服——米白色的棉质衬衫,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又从抽屉里翻出那顶浅驼色的渔帽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背起帆布包,装进水杯、零食、纸巾、速写本、铅笔。走到玄关换鞋,团团蹲在鞋柜上,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去博物馆,你在家看家。”甩了甩尾巴。
推开门,走进初夏的阳光里。
博物馆在市中心,一栋老建筑,灰砖墙,红漆窗,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面写着“绮罗锦绣——中国古代服饰首饰特展”,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限时展出,为期一个月”。来得早,人不多。进门,安检,验票,进入大厅。大厅很暗,只有展柜里的灯光亮着。她站在入口处,微微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这片幽暗,才缓缓走进去。
(内心暗语:展厅的灯光,不是为了亮,是为了藏。藏住现代,藏住时间,只留下那些衣服,那些首饰,那些画,和它们背後几百年的寂静。)
第一展厅是服装区。玻璃展柜里,一件一件衣服静静地悬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她走近第一个展柜,里面是一件汉代的曲裾深衣。深褐色的,绵延着暗纹,领口和袖口镶着红色的边。不是崭新的,旧旧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褪色了。但那种旧,不是破败,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仿佛穿它的人刚刚脱下,还带着体温。她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标签上写着:“汉代曲裾深衣,出土于湖南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交领右衽,衣身宽博,下摆呈喇叭状,便于行走。”
(内心暗语:汉代的衣服,宽大,飘逸。不像现代的衣服,紧身,束缚。穿在身上,行动自如。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舒服。舒服,也好看。)
继续往前走。唐代的齐胸襦裙,大红色的,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肩上是薄薄的纱帔,风一吹就飘起来——唐代女子开放,自信,不遮不掩。唐代齐胸襦裙,红裙绿地,是当时最流行的配色,名媛贵妇争相效仿。襦裙之外还有一件大袖衫,薄如蝉翼,透明得像烟雾。她想象自己穿上这件衣服走在长安的街上,裙摆拖地,纱帔飘飘,该是怎样一番风光。站在那个展柜前,她看了很久很久。
(内心暗语:唐代的衣服,艳丽,张扬。不像汉代,含蓄。唐代人活得痛快,想穿什么穿什么。她们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她喜欢。)
宋代的褙子,淡蓝色的,直领对襟,两侧开衩。面料是纱罗的,薄薄的,透透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边,简约素雅。女子穿上,内里的抹胸若隐若现。宋代的女子不像唐代那样张扬,她们内敛、含蓄,但内敛有内敛的美。她站在展柜前,看着那件褙子,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件新买的亚麻衬衫——也是直领对襟,也是两侧开衩。原来她的审美,从宋代就开始了。标签上写:“宋代褙子,直领对襟,两侧开衩,是宋代女子的日常服饰。面料多为纱罗,轻薄透气。颜色多为淡雅,体现了宋代崇尚素净的审美风尚。”
(内心暗语:宋代的衣服,素雅,安静。不争不抢,淡然处之。像一汪清水,不急不躁。)
明代的袄裙,大红色的,上面绣着云纹和凤纹。裙子是马面裙,前后有裙门,两侧打褶。明代女子端庄,稳重,不似唐代那样外放,也不似宋代那样内敛。她们的端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标签上写:“明代袄裙,上衣为袄,下裳为裙。大红色是明代女子婚嫁时的颜色,象征喜庆吉祥。刺绣精美,寓意富贵吉祥。”
清代的旗装,石青色的,上面绣着八团龙纹,金碧辉煌,气势非凡。领口和袖口镶着貂皮,厚重的,贵气的。清代的女子被束缚得紧,衣服也紧。不像唐宋那样飘逸,那样自由。旗装层层叠叠,衣领高耸,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艾雅琳看着那件旗装,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那些深宫里的女人,穿着这样的衣服,一辈子都走不出那扇红墙。她忽然觉得庆幸,庆幸自己生在现在。
(内心暗语:清代的衣服,束缚。不光束缚身体,也束缚心。穿那样的衣服,人也会变得拘谨。不是衣服不好,是时代不好。)
看完服装,走进首饰区。展柜里,各种首饰闪着光。金的,银的,玉的,翡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