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的后勤基地是虚骸星,那里是守墓人沉睡的地方。
堡垒的前哨站是风陨星域核心,那里原本是虚天文明用来监视播种者封印的前沿据点。
播种者之影带着影殿残余势力反扑时,占领了这个前哨站,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巢穴。
但它没有毁掉前哨站里的东西,因为前哨站最深处,封印着虚天文明留给混沌传承者的最后遗产。
全场死寂了很久。
然后狮心真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古药园上空回荡,惊起了栖息在石碑上的几只白鸟。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用仅剩的右手拍着灰鼠的肩膀,拍得灰鼠龇牙咧嘴。
灰鼠小子,你和老默,替青岚派立了大功!
两个月后去风陨星域,老夫心里有底了!
灰鼠被拍得肩膀都快散架了,但他咧嘴笑着,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老默站在他旁边,还是低着头看脚尖,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很淡,但确实弯了。
韩立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三个构成完美等边三角形的坐标,看着三角形正中央那片法则乱流带,看着从巢穴坐标深处延伸出来的那二十三道灰白色混沌光丝。
他的混沌小世界在微微震颤,不是受损的震颤,是共鸣。
二十三道混沌光丝的另一端,连接着风陨星域核心深处那枚虚空晶母的封印裂缝。
裂缝中逸散出的那一丝古老而纯粹的混沌气息,隔着无尽虚空,隔着星图的投影,隔着玉简的材质,依然能够与他的混沌本源产生共鸣。
混沌之源。
虚天文明覆灭前封印的最后遗产。
留给混沌传承者的礼物。
他的手在袖中轻轻握紧了那枚封存着破虚丹的玉匣。
苏言真人用三百年时间收集材料、用三十年时间淬炼药性、用三年时间开炉炼制的半成品破虚丹。
木易用精血混合龙脉晶髓修补了无数次封印的玉匣。
柳玄风用最后一丝清醒意志封入剑符的斩邪剑意。
灰鼠和老默用了三个月时间、烧坏了两块推演符文核心、对应了三千七百六十二个坐标点才绘制出的乱星海星图。
所有人都在为他铺路。
从青岚到乱星海,从乱星海到风陨星域,从风陨星域到那枚虚空晶母面前。
路已经铺好了。
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事。
荣荣走到他身边,将小听放在他肩头,然后挽住他的手臂。
哥,两个月后,我们一起去。
不是因为你要去,是因为我也想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小听蹲在韩立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吱了一声。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坚定。
韩立侧头看着这一人一鼠。
荣荣的眼睛在星图的光芒中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她特有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小听的耳朵竖得笔直,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夜深了。
星图的光芒在古药园中央渐渐暗淡下来,灰鼠将玉简从石板上取下,小心翼翼地和那枚虚天星图玉简一起,放入一只用万年寒玉雕成的封印玉盒中。
玉盒是木易临时赶制的,盒身上刻满了隔绝空间波动的封印符文。
这两枚玉简,是青岚派目前最珍贵的战略资产。
人群渐渐散去。
狮心真人走回血池边,重新坐下,拿起钓竿。
木易坐在他旁边,将瘸腿伸直,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他又在默念复元丹的丹方,想着还能不能再改良一下。
百灵端着一壶新煮的灵茶走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雷猛和方逸坐在木桌边,桌上那坛百兽谷陈酿已经见了底。
两人没有喝,只是坐着,看着星图消散后空荡荡的石板平台。
何姑坐在石碑旁,继续缝补那件永远缝补不完的兽皮袍子。
杂役老者在石碑前又放了一束野花。
灰鼠和老默爬上了星舰骨架,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再次响起。
韩立和荣荣坐在石屋门口的石阶上。
荣荣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小听趴在她怀里,也睡着了,四脚朝天,露出灰白色的小肚皮。
韩立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那片星空。
青岚域的星空和乱星海不一样,星辰稀疏而宁静,没有乱星海那种群星璀璨、星云密布的繁华,却有一种边陲之地特有的安宁。
在星空的东南角,有一颗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