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尖还在缓慢崩碎成光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头发……乱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轻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荣荣听到了。
她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将他的脸糊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光影。
她不在乎,她只是抱着他,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将自己的生机注入他的体内,将自己这些天来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坚持、所有不肯流出的眼泪,全部哭了出来。
狮心真人松开了摇柄,瘫坐在石板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右臂彻底脱力了,从肩膀到指尖软得像一根面条。
他的左臂断口处,新生的肉芽在刚才的极限发力中崩裂了,鲜血从粉红色的皮肤下渗出,顺着手臂流下。
但他咧嘴笑了。
木易瘫坐在担架上,那条好不容易正过来的老腿在剧烈颤抖,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灰鼠从摇柄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猛地蹦起来,冲向韩立。
“老大!老大!”
他冲到韩立身边,看着他虚幻到几乎透明的身体,看着他还在缓慢崩碎的腰际,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将那双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轻轻按在荣荣肩膀上,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力,也注入进去。
老默走过来,蹲下,将手按在灰鼠肩膀上。
何姑走过来,将缠满绷带的手按在老默肩膀上。
百灵、方逸、雷猛,他是被两个弟子搀扶着过来的,杂役老者、三宗弟子们、那些还缠着绷带的伤员、那些刚刚恢复神智的囚徒。
一个接一个,将手按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
数百人,围成一个圈,将韩立和荣荣围在中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指挥。
他们只是将手按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传递过去。
翠绿色的地脉生机从净化之种中涌出,沿着地脉蔓延到血池底部,从血池底部涌入荣荣体内。
银白色的虚空蚕丝之力从牵引索中剥离出来,渗入韩立的小世界边缘,稳固那些还在崩碎的空间结构。
金黄灿烂的龙脉晶髓从血池泉水中升起,化作一团金黄色的雾气,将韩立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银白色的斩邪剑意在韩立身周缓缓旋转,将那些还在试图侵蚀他本源的寂灭余毒一丝一丝地斩碎。
四种力量,数百人,围成一个圈。
圈中央,荣荣抱着韩立,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
韩立的手还放在她头上,保持着那个轻揉头发的姿势。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崩碎停止了。
腰际那些正在逸散的光点,全部静止,然后开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凝聚。
右胸的伤口,在翠绿色光芒和金黄色雾气的双重滋润下,开始真正愈合。
脸上那片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灰白色,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下面苍白的、但确实属于活人的皮肤。
他睡着了。
被放逐混沌夹缝二十五天后,他终于可以睡着了。
小听从荣荣怀里钻出来,蹲在韩立的胸口上。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韩立的下巴,然后转过身,面朝那数百个围成圈的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得意的、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吱”。
那声音在古药园上空回荡,惊起了栖息在石碑上的白鸟,惊起了正在灵田中舒展叶片的嫩芽,惊起了那些正在地脉中流淌的翠绿色光脉。
青岚域的天,在这一刻,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