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魔物如同下饺子般从三道裂隙中挤出。
有通体覆盖骨甲、行动迅捷如鬼魅的“镰刀魔”。
有体型臃肿、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腐蚀焦痕的“腐毒巨像”。
有完全由黑雾凝聚、没有实体的“影魅”,在修士的法力护盾间穿梭,贪婪地吸吮着散逸的魂力。
更可怕的是,韩立注意到,这些魔物并非无脑冲锋。
它们会躲避化仙修士的正面锋芒,专门寻找金丹弟子的薄弱处突袭。
它们会在进攻受挫时迅速后退,由另一类型魔物接替攻击节奏。
甚至有三头镰刀魔,在围攻一名青霖山元婴修士时,竟然使出了三角包抄、佯攻牵制的战术!
有人在指挥它们。
不,不是人。
韩立混沌真童扫过裂口深处,那紫黑色的能量乱流中,隐约可见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狰狞的身影,如同牧羊人般,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杀戮。
“韩丹师!韩丹师在吗!”
一道焦急的呼喊将韩立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一名披甲修士踉跄冲上墙头,半身浴血,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的右臂自肘部以下齐根断裂,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灰黑色晶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求您救救他!这是我弟弟,他才筑基后期,他只是负责操控阵眼的文职,没上过战场……”那修士语无伦次,声音嘶哑。
韩立没有说话,一步上前,左手按住那年轻人的断臂,右手翻出一枚融蚀丹。
没有喂服,而是直接以混沌之气化开药力,从断口处向内引导。
灰白色的混沌之气与融蚀丹的青灰色药雾交织,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缓慢而坚定地兜住那些疯狂蔓延的灰黑色晶状体,一层层包裹、隔离、转化。
那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宗门内最好的丹师驱除魔气,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施法半个时辰才敢拔除一丝?
这位年轻的客卿丹师,怎么动作如此粗暴,又如此精准?
不到三十息,断臂处的灰黑色晶体停止蔓延,颜色从死寂的灰黑转为暗淡的灰绿。
韩立收回手,取出一枚普通回元丹塞进伤者口中,对那修士道。
“侵蚀活性已抑制,但需三日内每六个时辰服用一颗融蚀丹,配合自身法力运转,方可彻底排出。”
“右臂已不可复原,命保住了。”
那修士愣了一息,随即噗通跪地,砰砰磕头。
韩立没有扶他,也没有客套。
他已经转身,走向另一处正在呼救的方向。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
磐石堡护山大阵在第四波魔物冲击下彻底崩溃,但修士们的血肉之躯,筑起了第二道、第三道防线。
周奉浑身浴血,那把跟随他三百年的玄铁重剑已砍出十七道缺口,剑身上粘稠的紫黑色魔血与他自己的鲜血混在一处,顺着剑锷一滴滴淌下。
他身边只剩不到两百人,但脚下堆积的魔物尸体,早已垒成一道矮墙。
韩立没有参与正面战斗。
他穿梭于墙头、伤员收容区、丹房之间,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影子。
丹药空了,便就地取材开炉急炼。
伤员太多,便以混沌之气强行稳住最危重的几人,再逐一处理。
百灵蹲在他身侧,双手按在一头浑身抽搐的雷光雀头顶,青翠的生机之力如涓流,缓缓安抚着灵兽受惊到即将崩溃的神魂。
那是磐石堡驯养的传讯灵禽之一,被魔气余波冲击,已近弥留。
“稳住了。”百灵轻舒一口气,抬头看向韩立,眼中带着敬佩,“韩丹师,你的丹药……”
“回去再说。”韩立打断她,目光扫过墙头。
又一波魔物正在裂隙口聚集,数量虽不及第一波,但其中混着三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精英个体,气息赫然已达化仙初期。
周奉也看到了。
他没有下令撤退,只是将重剑从一头腐毒巨像的头颅中拔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如砂纸。
“青霖山第三巡防营,报数。”
“……一百七十三。”
“一百七十三。”周奉重复了一遍,咧嘴一笑,那道陈年剑痕扭曲如蜈蚣,“够了。”
他正要挥剑迎上,却被一只手按住剑柄。
韩立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三头化仙级魔物身上,声音平静。
“周将军,那三头,交给我。”
周奉一怔,随即皱眉。
“你一个丹师——”
但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韩立已经从他身侧掠了出去。
不是迎向那三头魔物,而是裂隙口。
紫黑色魔气如瀑布倾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