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时早已逐年回暖,高山上的冰川日日消融,雪水顺着山涧尽数往下流,四面八方的水,全汇聚在了这有鱼氏的山谷里。可往外泄水的,只有东边那一条窄浅小河,进得多,出得少,年复一年,水势只会越涨越凶。耕地被淹,屋舍被冲,能安生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再加上河里鳄鱼、巨蟒横行,连捕鱼谋生都要拿性命去赌,有鱼氏早已被逼进了生死存亡的死局里。”
他顿了顿,望向那座破败的营寨,一字一句道:“他们这次铁了心联合有羊氏攻打有熊氏,恐怕不是为了劫掠点粮食,多占一点土地,恐怕是要和有熊氏打灭族之战,抢一块能让全族活下去的安身立命之地。”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齐齐大惊失色,都愣在了原地,连河面上卷着腥气的寒风扑面刮来,也浑然未觉。
阿蛮最先回过神,脸上的不解尽数化作了震惊与唏嘘,眼眶微微发红:“原来…… 原来是这样…… 我先前只当他们是生性好斗,记着几代旧仇要来寻衅,没想到竟是被逼到了绝路上,退无可退了……”
大酋帅脸上的不屑与愤懑瞬间僵住,手里的石矛也垂了下去。他愣在原地半晌,随即怒意翻涌,攥着石矛的手青筋暴起,怒声喝道:“岂有此理!当年分地迁徙,是他们先祖自己选了这水泽地界,如今陷入绝境,与我有熊氏何干?凭什么他们活不下去了,就要来抢我们的地盘?我身为有熊氏大酋帅,绝不容这帮人侵我有熊氏一寸土地,抢我族中一粒粮食!”
副酋帅早已惊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泥地里,脸上又是恍然大悟,又是满心的愧疚与后怕,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抖着嗓子喃喃道:“完了,全完了!我当年在寨里的时候,但凡闹次水患,都要跟周边部落拼杀一场,每次都要死十几号人。如今这是灭族的祸事,他们必然要赌上全族的性命殊死一搏啊!大祸事,这是泼天的大祸事!”
大酋帅声音发抖:“如此一来,恐怕会血流成河,堆尸如山了......”
阿蛮也眼神惊恐地说:“可怕,太可怕了.......难道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了?”
桑小勇看着三人或怒或惊、或慌或叹的神情,抬眼望向那座戒备森严却又浸满绝望的营寨,语气愈发郑重:“诸位先莫要慌,我已有了解开两族争斗死局的法子。”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齐齐转头看向他,异口同声急问道:“什么法子?”
桑小勇道:“眼下事态紧急,来不及细说,我们先入寨,面见有鱼氏的族长,再细说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