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
“对。铁群岛的人,习惯了船战和开阔地战斗。丛林里,你们猎人有优势。设陷阱,打冷枪,打了就跑。拖得越久,他们补给越困难,士气越低。”卡隆喘了口气,“而且,他们最怕夜袭。海盗迷信,晚上战斗力减半。你们可以...”
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绷带上渗出更多鲜血。
“别说了,你需要休息。”朱九珍按住他。
“休息个屁...”卡隆还想说什么,但意识开始模糊。
郝大离开医疗所,召集了所有还能行动的队长。石岩、车妍、苏媚、水无月、青叶,还有几个执法队和猎人队的骨干。一共二十余人,聚集在唯一完好的议事厅——其实只是半个屋顶的棚子。
“卡隆说得对,我们不能守工事,必须进丛林。”郝大开门见山,“铁群岛下次来,会有更多投石机,更多弩炮。我们的石墙木墙,经不起轰炸。但丛林里,树木是天然的屏障,地形是我们熟悉的。”
“可是丛林里怎么守?我们没有工事。”有人问。
“不需要守。我们需要拖,需要藏,需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青叶开口了,这个沉默的猎人首领难得说这么多话,“南林很大,深处连我们都没完全探索。我们可以设陷阱,用弓箭和吹箭偷袭,晚上骚扰。他们人多,但在丛林里施展不开。我们可以把他们引向沼泽地,那里有瘴气,有流沙。”
“食物和水怎么办?”
“南林有水源,有野果,有猎物。我们人不多,能撑一阵。”青叶说,“而且,我们可以分小队行动,互相支援,不让他们一网打尽。”
“那老人和伤员呢?”苏媚问。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丛林生活对健全人尚且艰难,对老人和伤员更是地狱。
郝大沉默片刻:“我们不能带所有人进丛林。行动不便的,重伤的,必须留下。”
“留下等死?”
“留下...谈判。”郝大缓缓说,“铁群岛要的是岛,不是杀人。如果岛上只剩下老弱妇孺,没有抵抗,他们可能会接受投降。至少,这是条生路。”
议事厅陷入死寂。这等于宣布,一部分人要被放弃。
“我留下。”说话的是老木匠陈伯,七十岁了,腿脚不便,“我这把老骨头,进丛林也是拖累。不如留下,说不定还能活。”
“我也留下。”是王婶,她的儿子在昨天的战斗中牺牲了,她本人有肺病,走不了远路,“我儿子死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我要陪着他。”
一个又一个老人站出来,自愿留下。他们平静,甚至有些释然。战斗了一辈子,建设了一辈子,最后能选择自己的结局,也是一种尊严。
最终,决定留下的人有一百二十七人,大多是老人和重伤员。郝大安排车妍为他们加固了地窖,储备了粮食和水,准备了简单的防御工具。
“如果铁群岛的人来,不要抵抗,直接投降。”郝大对留下的人说,“说你们是被抛弃的,说抵抗的人都逃到海里去了。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郝大哥,你放心。”陈伯握着他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曾经建造了晨曦岛第一间房屋,“我们这把老骨头,知道该怎么做。你们快走吧,多撑一天是一天。”
第三天清晨,剩下的七百余人,背着能带走的物资,悄然进入南林。
南林是晨曦岛的腹地,占全岛面积的三分之二。这里树木参天,藤蔓密布,地形复杂。晨曦岛的人八年来只探索了外围,深处从未涉足。
青叶和他的猎人队在前面开路。他们用特殊的记号在树上做标记,指示安全路径,避开危险区域。其他人跟在后面,沉默行进。没有孩子哭闹,没有抱怨,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郝大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同心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那些他们一砖一瓦建起的房屋,那些开垦的农田,那些走过的街道,都越来越远。
“会回来的。”苏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郝大没回答。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但那些离开的人,也许有一天,他们的子孙会回来。到那时,这里会长满新的建筑,响起新的笑声,升起新的炊烟。
那就够了。
他们在林中走了大半天,来到一条溪流旁。这里地势较高,有水源,周围树木茂密,易于隐蔽。青叶说这里叫“鹿鸣涧”,因为常有鹿群来喝水。
“就在这里建立营地。”郝大下令,“但不要建明显的房屋,搭树屋,或者利用天然洞穴。不要生大火,烟会暴露位置。一切都要隐蔽。”
接下来的日子,幸存者们在南林中建立起一个秘密营地。树屋搭在高大的树杈上,用藤蔓和枝叶伪装。食物靠打猎和采集,溪水是水源。朱九珍带着几个懂草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