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七年的心血,家园,农田,房屋,学堂...一切的一切,可能都要放弃。这个念头沉重得让人窒息。
“但在此之前,我们会战斗。”郝大提高声音,“每一寸土地,每一间房屋,每一块农田。让铁群岛知道,晨曦岛的人,可以谈判,但绝不屈服。”
接下来的一个月,晨曦岛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被动员起来。男人加固防御工事,在海岸线埋设陷阱,在丛林中设置伏击点。女人准备箭矢,缝制沙袋,储备粮食和药品。老人照顾孩子,制作火把,编织绳索。连孩子都有任务:传递消息,收集石块,在医疗所帮忙。
车妍的团队日夜赶工。第一门火炮被命名为“破浪”,已经可以实战。第二门“雷霆”和第三门“曙光”正在组装。炮弹从石弹升级为铁弹,虽然数量有限,但威力更大。
“晨曦号”的建造暂停,所有工匠转向制造小型快船——不是为远航,而是为撤离。按照计划,如果守不住,将用十艘小船,每艘载二十人,分批撤离。目的地是南方的几个小岛,那是卡隆提供的避难所,铁群岛尚未控制。
“但小船经不起风浪。”水无月担忧地说,“如果遇上风暴...”
“那也比留下等死强。”卡隆说,“而且现在是春夏之交,风暴少。只要航行三天,就能到达第一个小岛。那里有淡水,有野物,能暂时生存。”
训练更加残酷。卡隆不再留情,模拟真实战斗:夜袭、火攻、弩箭齐射、白刃战。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游戏,是生死。
朱九珍的医疗所人满为患。她不得不培训更多的助手,建立野战医疗点。从卡隆那里学来的消毒技术派上了大用场,感染率大幅下降。但药品开始短缺,特别是止血和止痛的草药。
“南林的‘血藤’快采光了。”青叶报告,“那是最好的止血药。如果继续这样训练,不出半个月就会用尽。”
“那就用替代品。”朱九珍翻看卷轴副本,寻找记载,“卷轴里提到一种‘蛛丝草’,捣碎外敷可以止血。还有‘石灰粉’,虽然痛,但能快速止血。让大家去采,去挖,去试。”
第八年的初夏,第一批铁群岛侦察船离开后的第二十七天,了望塔再次敲响警钟。
这次,不是三艘,是十艘。
黑色的船帆如乌云压境,船首的撞角闪着寒光。最大的那艘船上,飘扬着一面旗帜:黑色底色,一只血红的鲨鱼。
“是血鲨的旗舰。”卡隆的声音低沉,“他亲自来了。十艘船,至少三百人。而且...看船型,有两艘是运输船,载的不是人,是攻城器械。”
郝大用望远镜观察。确实,在船队中央,有两艘船身较宽的船,甲板上盖着帆布,但从轮廓看,像是投石机。
“他们准备强攻。”郝大放下望远镜,“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烽火点燃,浓烟升腾。这是预定的信号:敌人来袭,全员备战。
妇女儿童迅速撤入后山掩体。男人们在石岩的指挥下进入防御阵地。火炮被推到预定位置,炮手就位。弓箭手爬上了望塔和木墙后的平台。长矛手守住通往同心城的要道。
海滩上,陷阱已经布好:浅水区埋着削尖的木桩,退潮时会露出;沙滩下是陷坑,覆盖着薄木板和沙土;通往内陆的小路上,绳索绊索随处可见。
“探索号”已出港,但不是作战——它的任务是在外围游弋,观察敌情,必要时接应撤离的小船。
十艘铁群岛的船在距离海岸半里处下锚。放下小艇,一队队士兵开始登陆。郝大数了数,至少二百人,全副武装,披甲持盾,阵型整齐。
血鲨最后上岸。他是个壮硕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身黑色铁甲,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弯刀。黑齿跟在他身后,低声说着什么。
血鲨扫视海岸,目光在防御工事上停留片刻,咧嘴笑了。
“就这点玩意儿?”他的声音如雷鸣,即使隔得老远也能听到,“黑齿,你就被这吓住了?”
“大人,他们有组织,有防御,人数也不少——”黑齿试图解释。
“废物。”血鲨打断他,拔出弯刀,指向晨曦岛,“战士们!面前这个岛,有淡水,有农田,有女人!抢下来,都是我们的!给我上!”
铁群岛的士兵发出狂吼,开始冲锋。
“弓箭手,预备——”石岩站在木墙上,举起手。
一百名弓箭手拉满弓,箭尖斜指天空。
“放!”
箭雨落下。铁群岛的士兵举起盾牌,大部分箭矢被挡住,但仍有几人中箭倒地。
“弩炮!”血鲨下令。
船上的弩炮开始发射。巨大的弩箭呼啸而来,有的钉在木墙上,震得整个墙体颤动;有的越过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