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踏上了天涯海角的土地。
这里比远看更加奇异。岩石是暗红色的,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海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古老的号角。地面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地衣和苔藓附着在石缝里。
“分头探查,但不要超出视线范围。”郝大吩咐,“晨星,你记录地形地貌。莹莹,采集岩石和土壤样本。水灵,你注意潮汐和海况,我们必须在涨潮前回去。”
“是!”
晨星开始测量、绘图,齐莹莹用小锤敲打岩石取样。郝大则沿着岩壁仔细搜寻。水无月说的“先祖遗迹”,会在哪里呢?
他走到海角最尖端,这里风更大,几乎站不稳。扶着岩石向下望,只见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突然,他注意到下方约三丈处,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
“水灵,绳子!”
水灵立刻从行囊中取出绳索。郝大将一端固定在凸起的石柱上,另一端系在腰间:“我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等着,注意安全。”
“老师小心!”
郝大顺着岩壁缓缓下降。风在耳边呼啸,浪花不时溅到身上。下到凹陷处,他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天然的石窟入口,高约一人,宽可容两人并行。洞口有被水流长期冲刷的痕迹,但奇怪的是,洞内干燥,没有积水。
解开绳索,郝大点燃火折子,弯腰钻进洞窟。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郝大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厅,高约十丈,宽不见边。洞顶有数道裂缝,天光从中漏下,如神只投下的光柱。而最震撼的,是洞厅中央的景象——
那不是石板。
而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的、破损的、古老的木船,斜斜地嵌在洞厅中央的岩石中,仿佛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海上推入此处,又经过漫长岁月,与岩石融为一体。船体已经半石化,木纹与石纹交织,分不清哪里是木,哪里是石。
郝大走近,火光照亮船身。船体上雕刻着奇异的纹路,既非西山图腾,也非东水纹样,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充满几何美感的图案。船头指向洞厅深处,那里似乎还有空间。
“老师!下面没事吧?”晨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焦急。
“我没事!发现了一个洞窟,你们可以下来,但一次只能一个人,小心点!”
很快,三个孩子也顺着绳子下来了。看到洞中巨船的瞬间,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这...这是船?”晨星的声音在颤抖。
“是船,但和现在的船完全不同。”水灵抚摸船身,“更大,更坚固,而且这木头...我从未见过。”
齐莹莹举起火把照向洞顶:“看,上面有画!”
众人抬头,只见洞顶和四壁,布满了壁画。虽然年代久远,颜色褪去大半,但轮廓依然清晰。壁画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一群人乘着这样的巨船,在海上航行,风浪很大。
第二幅:船触礁了,人们挣扎着游向一个岛屿——依稀能认出是晨曦岛的轮廓。
第三幅:幸存者在岛上生活,但发生了争执,分成几群,各自离开。
第四幅:分道扬镳的人们,朝着不同方向走去,背影孤独。
第五幅:许多年后,有人开始回头,开始寻找彼此。
“这是...我们的祖先?”晨星喃喃道。
郝大心跳加速。他一直以为,五块石板就是这个文明的全部遗存。但现在看来,还有更早的、来自航海时代的历史。这艘船,这些壁画,记录着晨曦岛民真正的起源。
“船里可能有东西。”水灵说。
船体已经半石化,但甲板上的舱口还能辨认。郝大用力推开厚重的木板——木板应声碎裂,露出下方的空间。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火光照亮舱内,众人再次震惊。
舱内没有想象中的货物或骸骨,而是一个个石制的...书架?
不,确切说,是石龛。整整齐齐排列的石龛,每个龛里都放着一样东西。大部分已经腐朽,但依稀能辨认出:书籍的残页、卷轴的碎片、金属的工具、陶制的器皿...还有石板上那种特殊的、光滑如镜的黑石。
郝大拿起一片残页,上面的文字他不认识,但结构与石板文字有相似之处。他又拿起一个金属工具,虽然锈蚀严重,但能看出是某种精密的测量仪器。
“这些是...”齐莹莹的声音充满敬畏。
“知识。”郝大轻声说,“我们的祖先,在沉船时,抢救出来的知识。”
他一个个石龛看过去。有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