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晨星的计划书摆在了议会桌上。厚厚一沓麻纸,字迹工整,插图精美,连可能遇到的野兽和应对方法都列出来了。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石岩翻看着,忍不住赞叹。
水无月则关注安全问题:“每组两个孩子,三个成人,是不是太单薄了?尤其是去北山鹰嘴崖那组,那可是险地。”
“我带队去北山。”石岩说,“西山猎人最熟悉山路。”
“那我带南林的孩子去迷雾森林。”青叶笑道,“林子里的事,我熟。”
“月牙湾那组,东水人去合适。”水无月也主动请缨。
剩下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天涯海角”,众人沉默了。那里风大浪急,礁石密布,传说还有怪异的海流。
“我去吧。”郝大开口。
“你?”众人惊讶。
“我对那个地方有些猜想,想去验证。”郝大说,“而且,晨星和齐莹莹那组不是要去天涯海角吗?我带着他们。”
“那让铁山带几个执法队员跟你去。”石岩不放心。
“不用,人多了反而不好行动。”郝大说,“就我、晨星、齐莹莹,再加一个熟悉水性的东水向导。”
议会最终批准了探索计划。四支队伍,八个孩子,十二个成人,将在一周后出发,分别探索四个方向。这是晨曦岛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组织的科学探索,吕蕙称之为“曙光行动”。
出发前夜,郝大在石板厅待到很晚。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五块石板上。他抚摸着第五石板边缘那些细微的刻痕,再次回想起那段隐藏的文字:
“若后人能集五板之智,融会贯通,创制新法,则第六启示自现。”
“融会贯通...”郝大喃喃自语。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思考这四个字。天、地、人、物、治,五块石板,五个维度。天是宇宙规律,地是生存环境,人是文明主体,物是技术工具,治是组织方式。这五者,他们已经初步整合了——观星定历(天),开荒建城(地),教育融合(人),技术创新(物),议会立法(治)。
但这就是全部吗?似乎还缺点什么。缺一种将这些维度真正有机结合的“魂”,一种让文明不仅能生存,还能蓬勃发展的内在动力。
“老师,您还没睡?”晨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齐莹莹煮的安神汤,说喝了睡得好。”
郝大接过汤:“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要赶路。”
“睡不着。”晨星在对面坐下,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老师,您说天涯海角真的会有先祖遗迹吗?会像西山山洞那样,有石板吗?”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郝大啜了口汤,草药的清香在口中化开,“但有没有石板不重要,重要的是探索本身。晨星,你知道文明进步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好奇心,和承认无知的勇气。”郝大说,“我们的祖先,因为害怕未知,把自己封闭在部落里二百年。而你们这一代,要走出去,去看未知的风景,去解未解的谜题。这比找到什么宝物都重要。”
晨星似懂非懂地点头。
“对了,”郝大想起一件事,“你们组那个东水向导,叫什么来着?”
“水灵。是个姐姐,水性可好了,能在水下憋气数一百个数呢!”晨星兴奋地说,“她说她小时候跟父亲去过天涯海角附近捕鱼,对那片海域熟。”
“那就好。”郝大点头,“去睡吧,明天要起早。”
晨星离开后,郝大又独自坐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夜空清澈,能看见南十字星低垂在海平面上。天涯海角,先祖登陆之地,会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他隐隐觉得,这次探索,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四支队伍在晨雾中出发了。
去月牙湾的队伍最欢乐,孩子们唱着歌,背着采集标本的工具。去迷雾森林的队伍最神秘,青叶给每个孩子发了驱虫的香包。去鹰嘴崖的队伍最精干,石岩挑选的都是身手矫健的少年。
郝大这队最特别。除了晨星和齐莹莹,还有水灵——一个十七八岁的东水姑娘,皮肤被海风吹成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像海水一样清澈明亮。她话不多,但动作利落,检查绳索、打包干粮、准备浮具,一切都井井有条。
“水灵姐姐可厉害了,”路上,齐莹莹小声对郝大说,“她不仅水性好,还懂潮汐、看云识天气,连海鸟的叫声都能听懂意思。”
郝大看向走在前面的水灵。姑娘背着沉重的行囊,脚步却轻盈得像鹿。她的长发编成许多细辫,用贝壳串在一起,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水灵,”郝大喊她,“能说说天涯海角吗?你去过附近?”
水灵放慢脚步,与郝大并行:“三年前跟阿爸去过一次,没敢太靠近。那里浪特别大,水下全是暗礁,船很难靠岸。阿爸说,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天涯海角是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