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凝固。艾拉感到心跳加速。关于父亲的新信息?父亲离开岛屿后的下落,一直是未解的谜。官方记录显示,他乘坐的渔船在马尼拉湾附近沉没,但遗体从未找到。她一直怀抱一丝希望,也许,只是也许,他像威廉一样,在某个地方幸存了下来。
“回复他们,”艾拉最终说,声音比预想的更坚定,“我愿意对话。但必须在安全、公开的环境下,在‘希望线’办公室,有其他人见证。”
“这可能是个陷阱,”车妍警告,“利用你的情感,达成其他目的。”
“我知道,”艾拉说,“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还有其他像威廉一样的人,其他像父亲一样的人,他们的故事等待被听到?‘希望线’的使命不就是这个吗?帮助失踪者,连接断裂的故事?”
迈克尔握住她的手:“孩子,你不需要立即决定。我们可以回马尼拉,仔细调查发件人,确保安全后再接触。”
艾拉点头,但内心翻腾。新的可能性,新的谜团,新的连接。她想起父亲最后的话:“离开这里,艾拉。去找到你的故事,但不要忘记我们的故事。”也许,父亲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也许,她的寻找才刚刚开始。
回到马尼拉的一周后,匿名发件人同意见面。地点选在“希望线”办公室,时间在下午,有数位证人在场,包括郝大、车妍、阿尼尔和一位自愿前来的律师朋友。
来访者是两个人:一位是菲律宾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面容沧桑但眼神锐利;另一位是年轻女性,大约三十岁,显然是老人的翻译或助手。
“我叫塔西奥,”老人用他加禄语说,年轻女性翻译成英语,“我从民都洛岛来。这是我的孙女,莉亚。”
艾拉请他们坐下,倒上茶。办公室墙上,威廉和玛丽的照片静静注视着这场会面。
“您在邮件中提到我父亲,”艾拉开门见山,“您认识他吗?”
塔西奥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本简陋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破损,纸张泛黄。
“这不是你父亲的,是另一个人的,”塔西奥说,“另一个士兵,另一个岛屿,另一个等待的故事。”
莉亚用流利的英语解释:“我的爷爷是渔民。1978年,他在巴拉望岛以东的一个小岛附近捕鱼时,遇到了风暴,不得不上岸避难。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日本人。”
“日本人?”艾拉惊讶。
“日本士兵,二战时期的,”塔西奥继续说,莉亚翻译,“他叫中村健一,1944年与部队失散,漂流到那个岛上。像你的曾祖父一样,他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相信战争还在继续,拒绝投降。但与威廉·罗杰斯不同,中村没有日记,至少没有文字的日记。他有这个。”
塔西奥打开笔记本。里面不是文字,而是图画——精细的铅笔素描,描绘岛屿生活:捕鱼、搭建庇护所、观察鸟类、夜晚的星空。还有一些肖像:一个年轻女性的脸,显然是凭记忆画的;一个老妇;几个孩子。
“中村是艺术家,战前在东京学画,”塔西奥说,“他用木炭和自制的颜料记录生活。但他不会当地语言,我爷爷也不会日语。他们用手势交流,成了朋友。我爷爷每次经过那个海域,都会给中村带补给:火柴、盐、布料、工具。中村则给他鱼和椰子。”
“这持续了多久?”艾拉问,被故事吸引。
“十五年。从1978年到我爷爷最后一次见他,1993年。之后,我爷爷生病,不能再出海。等他的儿子——我的父亲——能出海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们去那个岛屿,发现中村的小屋空了,有坟墓,简单的木牌,上面是日文。他死了,独自一人。”
塔西奥的声音哽咽。莉亚握住爷爷的手,继续:“我爷爷一直为此愧疚。他觉得如果他能早点回去,也许能帮助中村,也许能联系上他的家人。但那时通讯不便,他只是一个普通渔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笔记本是中村给他的,作为友谊的信物。但爷爷一直觉得,这不是他的故事,他只是一个保管人。”
艾拉翻看着素描。画作技巧高超,充满细节和情感。一幅画中,中村在沙滩上写大字,显然是日文。另一幅画中,他面对大海,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还有一幅,是想象中的场景:一个日本家庭围坐在桌旁,庆祝着什么。
“那么,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艾拉问。
塔西奥深吸一口气:“2002年,我爷爷在民都洛岛的医院,遇到了另一个病人。那个人是菲律宾人,但会说一些日语。他们聊天时,那个人提到,他在海上救过一个奇怪的日本人,那个人声称在一个岛上生活了很多年。我爷爷立即想到中村,但描述不符——那个人更年轻,大约五十岁,而不是七八十岁。”
艾拉的心跳加速:“那个菲律宾人是谁?”
“他没有说名字,但描述了自己的故事:他曾经是渔民,后来在货船上工作。1998年,他在海上救起一个漂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