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但其他三人都明白。那些守卫已经如此难缠,如果是“卵”中正在孕育的、更完整的存在呢?
凛从阴影中浮现,短刀上沾着一点深蓝色的粘稠液体。他刚才在断后时,用淬毒的暗器延缓了最先追下来的两个守卫——毒对它们效果有限,但能干扰能量循环。“追兵暂时被阻在入口的能量膜外,它们在尝试破解。但不会太久。能量膜是双向的,我们出不去,它们暂时进不来。但‘卵’有最高权限,它随时能打开。”
“那就抓紧时间。”郝大扶着墙壁站起来,手电光束扫向下方的黑暗,“苏媚给的坐标,控制节点就在下面不远。她到过那里,留下了印记的气息……很微弱,但还在。”
继续下行。阶梯开始变得潮湿滑腻,墙壁上出现了更多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铭文。不是现代的字体,也不是苏媚那个时代的文字,更加古老,笔画扭曲,带着一种原始的、崇拜般的狂热。
“这是……先行者的文字?”朱九珍伸手触摸一道还算清晰的刻痕,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刻痕内部隐约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与核心的能量同源,但更加“陈旧”,像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余烬。
“可能是早期接触者的记录。”郝大仔细辨认,“青阳不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在更早的古代,可能就有人类——或者别的什么——发现了这个核心,试图研究它,利用它。这些阶梯,这个通道,可能最初就是他们开凿的。青阳只是在他们的基础上继续。”
通道开始变得开阔。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水平延伸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天然岩石或核心材质,而是某种金属合金,表面布满锈蚀和坑洼,但依稀能看出精密的拼接工艺。顶部有断裂的管线垂落,脚下散落着破碎的仪器外壳和玻璃碎片。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像是某种设备短路烧毁后残留的气息。
这里像一个废弃已久的研究所,或者前哨站。
“能量读数在升高。”朱九珍手腕上的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是车妍改进的便携版本,虽然功能简化,但基础探测还能用。“前方有强烈的、高度集中的能量源。还有……生命体征。不止一个,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四人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前进。甬道两侧开始出现房间的门——厚重的金属门,大部分锈死或扭曲变形,少数几扇虚掩着。郝大推开最近的一扇,手电光束照入。
房间不大,像实验室。中央是断裂的操作台,屏幕碎裂,键盘散落。墙角堆着几个打开的、空荡荡的金属箱,箱体上烙印着青阳集团的徽记——一个被三道圆弧环绕的太阳。但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墙壁。
墙壁上布满了抓痕。
不是工具留下的,是指甲,或者说,类似指甲的坚硬物体疯狂抓挠留下的痕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深达数厘米。抓痕中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早已干涸发黑。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一具骸骨。
不是完整的骸骨,更像被拆散后随意丢弃的零件。颅骨在墙角,肋骨散落在门口,四肢骨被扔得到处都是。骸骨表面有啃噬的痕迹,不是野兽的齿痕,更接近……人类的牙印。
柳亦娇蹲下,用刀尖拨动一块臂骨。骨头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具瞬间切断。“是被杀后分尸的。但啃咬……是之后的事。饥饿?还是疯狂?”
郝大没说话,走向另一扇虚掩的门。这个房间更大,像是储藏室。里面堆满了金属罐,大部分锈蚀破损,流出早已凝固的、沥青状的黑色物质。房间中央有一张简陋的金属床,床上……
床上有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穿着破烂的青阳制服,是个中年男性。尸体呈极度脱水的木乃伊状,皮肤紧贴骨骼,呈深褐色。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张,眼眶空洞,表情凝固在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中。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肋骨向外翻折,心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利器精准地剖开,然后取走了器官。
“自相残杀。”凛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饥饿,疯狂,绝望。最后剩下的人,取走了死者的心脏……作为食物?还是别的用途?”
郝大走到尸体旁,注意到他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小心掰开僵硬的手指,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金属铭牌,刻着编号和名字:tS-07,陈启明。铭牌背面,用指甲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它在看着我们。它在梦里对我们说话。老赵第一个听见,他笑了,然后开始吃自己的手指。李工说那是幻觉,他砸碎了通讯器,说要把消息传出去。后来我们发现他在用死人的内脏在墙上画图,画那些眼睛。很多眼睛。我睡不着,一闭眼就能听见。它在叫我名字。陈启明,陈启明……它说,我的心脏很干净,很适合做种子。我不想变成种子。我不想……”
字迹到这里中断,最后几个笔画划破了金属表面,深深嵌入。
郝大放下铭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