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的印记就在前方十米处。那块银蓝色的区域如今只有脸盆大小,色泽暗淡,边缘正在被周围深蓝色的、充满活性的材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像墨水点在清水中晕开,但方向是反向的。
郝大快步上前,将手掌按在印记中心。银沙之力无需刻意引导,便自发地涌向那片即将消失的印记。同源的力量产生了共鸣,印记的光芒骤然亮起了一瞬,仿佛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流,顺着银沙之力的链接,逆流涌入郝大的意识。
不是完整的语言,是破碎的画面、强烈的情绪、以及几个关键的空间坐标。
画面一:苏媚浑身浴血,银沙之力化作无数细丝,与从核心表面“生长”出的深蓝色晶体触手激烈对抗,她一边战斗,一边将银沙之力深深烙入脚下的一点。
画面二:在球形空间的更深处,一个隐秘的、布满蜂巢状孔洞的腔室,中心悬浮着一枚不断变换形态的深蓝色多面体,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苏媚的画面指向这里,传递出“控制节点”、“关键”、“破坏”的强烈意念。
画面三:一条曲折的、隐藏在主能量导管背后的狭窄通道,入口就在他们此刻位置的斜下方约三十米处,被流动的能量光晕巧妙地遮蔽着。坐标清晰地印入郝大脑海。
情绪:焦灼、坚定、以及…一丝深藏的、几乎被理智压垮的疲惫和绝望。
最后,是一个倒计时——不是具体数字,是一种感觉——印记还能维持的“时间感”,大约…不到两个小时。
意念流中断。郝大收回手,银蓝色印记又黯淡下去,但侵蚀的速度似乎暂时停滞了。
“怎么样?”朱九珍低声问。
“找到路了,也找到目标了。”郝大快速将获得的坐标和信息分享,“苏媚在更深处发现了一个可能是控制节点的地方。入口就在下面。但她的状态…很不好,留下的信息充满疲惫。我们必须快。”
他根据苏媚留下的坐标指引,很快在附近一片看似浑然一体的核心表面上,找到了那处隐藏的入口。那里有一片多面体的排列方式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异,能量的流淌在此处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涡旋。郝大将那混沌的能量光团凝聚在指尖,轻轻点在那个涡旋中心。
涡旋微微一顿,随即向内凹陷,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裂隙内是向下的阶梯,材质与核心相同,但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被使用。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内部有微弱的、自发的蓝光照明。
“这痕迹…不是苏媚一个人的。”柳亦娇蹲下,指尖拂过阶梯边缘一道新鲜的刮痕,又指了指更下方几处几乎被磨平的凹陷,“有很多人,或者说,有很多东西,经常从这里上下。”
这意味着,下面可能并非无主之地。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顺序进入。郝大领头,柳亦娇紧随其后,朱九珍在中间,凛断后。当他们全部进入后,头顶的裂隙无声地闭合,将他们完全封闭在核心内部。
阶梯很陡,盘旋下降。周围的墙壁不再是光滑的弧面,而是布满了密集的、不断明灭的细密纹路,像是集成电路板被放大了一亿倍。空气中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蜂鸣声,比外界的嗡鸣更尖锐,更让人心烦意乱。温度进一步降低,呵气成霜。
下降了大约五六十米,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高约三米、宽两米的通道,通道尽头有明亮得不正常的蓝白色光芒透出。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茧”。半透明的、深蓝色的、类似树脂或某种生物凝胶构成的茧,紧密地镶嵌在墙壁的凹槽内。每个茧里,都封存着一具躯体。
不是人类的躯体。它们大体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比例古怪,有的手臂过长,有的下肢反曲,皮肤呈现出岩石、金属或半能量化的质感。面部特征模糊或扭曲,有些甚至没有明显的头部。它们全都闭着眼,仿佛沉睡,但胸膛位置微微起伏,或者有极微弱的能量光点顺着体内的脉络流动。
“青阳的…实验体?”朱九珍声音干涩,“或者说…失败的作品?”
“更像是…‘嫁接’的中间形态。”郝大靠近一个茧观察。里面的躯体依稀能看出某些变异体的特征,但更多部分被深蓝色的、类似核心材质的物质取代或覆盖,仿佛正在被“转化”。茧壁并非完全封闭,有极其细微的、脉管状的结构连接着躯体和墙壁内部的能量纹路,似乎在持续不断地输送着什么。
“它们还…活着?”柳亦娇感到一阵反胃。
“某种意义上的‘活着’。”郝大感到胸口的银沙印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苏媚力量对同类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