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那处斜坡入口时,感受已然不同。注射了稳定剂后,那涌出的、带着金属腥味的空气不再让人本能地排斥,低频的嗡鸣也变得可以忍受,甚至能从中分辨出些许规律的节奏。深蓝色的通道壁在战术手电的光束下,泛着冷硬而神秘的光泽。
“保持能量内敛,尤其是战斗能量。”郝大低声嘱咐,“尽量依靠体能和技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大威力的能量攻击,那会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四人再次潜入那片幽蓝的深渊。这一次,脚步更轻,警惕性提到最高。通道似乎比记忆中更长,更曲折,温度下降得也更快,很快就降到接近冰点。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能量纹路,像呼吸般明灭。
接近出口时,那种宏大空间带来的压迫感再次降临。他们没有立刻走出平台,而是隐藏在斜坡末端的阴影里,仔细观察。
球形空间依旧,中央的核心缓慢旋转,表面的多面体折射着幽蓝的微光。苏媚留下的银蓝色印记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只剩下脸盆大小的一小块,而且色泽黯淡。十二根能量导管中,属于青阳改造的那一截银灰色部分,指示灯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些。
而之前战斗过的平台边缘,多了些东西。
几具残骸。
不是人类的尸骨,而是之前被他们击散的那些能量实体的“遗骸”。它们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凝结成了一块块深蓝色、半透明的不规则晶体,散落在平台上,内部还封存着些许游走的细微电芒。最大的有拳头大小,最小的不过指甲盖大。
“能量沉淀物。”朱九珍用极低的气声道,“看来它们被摧毁后,并非完全湮灭,高纯度的能量凝结成了固态。”
凛的目光扫过那些晶体,又望向球形空间底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前那令人心悸的、仿佛巨兽苏醒的轰鸣声已经消失,但一种更深沉、更庞大的“存在感”弥漫在空间底部,如同沉睡的火山。
“走。”郝大打了个手势,四人悄无声息地滑出斜坡,踏上平台。脚踩在那些深蓝色晶体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但核心毫无反应,只有规律的、低沉的嗡鸣在回荡。
看来,伪装暂时起效了。他们没有被识别为需要立刻清除的异物。
郝大再次感受苏媚印记的位置,它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指引着方向。印记在核心的侧下方,要抵达那里,需要横跨一段没有任何凭依的虚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能量湍流,上方是光滑的球形穹顶。
“怎么过去?”柳亦娇估算着距离,超过五十米,远超人类的跳跃能力。
郝大没有回答,他走到平台边缘,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银沙之力混合着山谷之力的翠绿,以及一丝那混沌新生力量的灰白,缓缓注入。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攻击或干扰,而是模仿着脚下平台材质的能量频率,发出一种极其温和的、类似“询问”或“接触”的波动。
奇迹发生了。
平台边缘,与虚空的交界处,深蓝色的材质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紧接着,一道宽约半米的、同样材质的“桥”,从平台边缘无声地“生长”出来,向着核心方向延伸。桥面起初有些透明和虚幻,但迅速凝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防滑纹理,两侧甚至出现了低矮的、装饰性的栏杆状突起。
这桥并非直线,而是带着一种优雅的、符合某种数学曲线的弧度,向着核心侧下方那片银蓝色印记延伸而去。
“它在…响应?”朱九珍难以置信。
“不是响应我,是响应这种‘伪装’出的同源能量特征。”郝大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这种精细的操作比蛮力消耗更大。“它把我当成了网络里一个有点异常的、但被允许通行的节点。快走,这桥可能不稳定,或者有时限。”
四人依次踏上这凭空生成的桥梁。脚感坚实,与平台无异。桥下是幽暗的虚空,隐约能看到更深处那些狂暴的、液态光流般的能量湍流在缓慢盘旋,令人心悸。他们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不敢太快引起震动,也不敢太慢。
走到一半时,核心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位置的移动,而是其表面多面体自转的节奏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变化,某一区域的光芒短暂地明亮了少许,扫过他们所在的桥梁。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光芒如同实质的视线,带着冰冷的审视感,从他们身上掠过。郝大感到体内那脆弱的能量伪装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他强行定住心神,全力维持着那混沌光团的稳定,同时模仿着能量脉络中那种平缓、规律的“信息流”状态。
光芒扫过,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移开。核心恢复了原状,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一次“眨眼”。
郝大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柳亦娇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凛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继续走。”郝大用气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剩下的路程仿佛无限漫长。当他们终于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