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核心,”车妍说,“也许我能修复。”
铁手犹豫了一下,但看看郝大一行人,又看看停摆的齿轮组,最终点头:“跟我来。”
广场中央,巨大的齿轮雕塑静止着,像一具死亡的机械巨兽。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脸上都是惶恐。齿轮组是沙城的心脏,心脏停了,城就死了。
车妍爬上脚手架,检查齿轮组的中心部件。郝大在下面看着,胸口的山谷之心又有微弱的共鸣——很轻,像是余震。他抬头,看到齿轮组中心有一个舱室,舱门开着,里面是复杂的机械结构,但在最深处,有一个发光的球体,现在光芒暗淡,几乎熄灭。
“那是旧世界的能量核心,”车妍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但被改造过。里面嵌入了……某种生物组织。”
“生物组织?”朱九珍皱眉。
“像是一块……脑组织。被机械包裹着,用营养液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性。”车妍的声音里带着恶心,“它现在死了。那个心脏被放逐,这块脑组织就脑死亡了。齿轮组是靠它控制的。”
铁手脸色难看:“所以你们解决了一个麻烦,又给我带来了一个麻烦?”
“我们可以帮你重新启动它,”车妍说,“用常规能源。旧世界的太阳能和蓄电池技术,我了解一些。给我材料和工具,我能让齿轮组重新转起来,虽然效率会低一些,但足够维持水泵和通风。”
铁手盯着她,独眼里的光闪烁不定。最后,他点了点头:“需要什么?”
“太阳能板,蓄电池,导线,还有几个人手。”车妍从脚手架上爬下来,“今晚就能弄好。”
铁手派了两个人跟车妍去仓库取材料。其他人被安排回交易站休息。郝大没回房间,他爬上交易站的屋顶,看着广场上忙碌的人群。车妍在指挥人拆卸齿轮组的部分结构,安装太阳能板。夕阳沉到地平线下,天空从血红变成暗紫,沙漠的风开始变冷。
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水袋。
“喝点水。”
郝大接过,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沙土味。
“苏媚的事,”凛轻声说,“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郝大看着远处,“我只是在想,如果青阳真的是敌人,那我们是什么?他创造的棋子?实验品?”
“森不会背叛我们。”凛说得很肯定,但郝大听出她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森说背叛者就在守护者之中,”郝大转头看她,“如果青阳是幕后黑手,那背叛者可能不止一个。七个守护者,我们现在只见过三个——焱、漠、森。还有四个。无尽之海的那个,是第四个。如果见到他,我们要怎么判断他是敌是友?”
凛沉默了。风卷起屋顶的沙,扑在脸上,细碎地疼。
“靠山谷之心,”她最终说,“森把一部分力量给了你,就是对你的信任。焱和漠的力量也选择了你。守护者之间的共鸣不会骗人。如果我们见到下一位守护者,山谷之心会有反应——是共鸣,还是排斥,到时候就知道了。”
郝大摸了摸胸口。三种力量还在缓慢流转,但似乎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平衡。焱的愤怒,漠的冷静,森的哀伤,交织在一起,沉淀成一种沉重的决心。
“车妍能修好齿轮组吗?”他换了个话题。
“能。她虽然年轻,但对旧世界的技术掌握得很深。铁手让她修,也是看中了这点——沙城需要技术人才。”凛顿了顿,“铁手这个人,你怎么看?”
“谨慎,现实,不信任外人,但也不主动为敌。他能在沙漠里维持这么大一个聚居地,不是靠善良,是靠规则。我们遵守规则,他给我们需要的;我们破坏规则,他会毫不犹豫地清除我们。”郝大看向广场,车妍已经在指挥人接导线了,“苏媚用自己换了隧道心脏的消失,齿轮组停摆算是连带损失。我们帮他们修好,两清。之后,拿车,走人。”
“铁手可能会想留车妍,”凛说,“她有技术,对沙城很有用。”
“那要看车妍自己愿不愿意留下。”郝大说,“但我们不能强迫她。她有自己的选择。”
两人在屋顶上站了很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沙漠的星空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冷冽而遥远。广场上点起了火把,车妍还在忙碌,太阳能板的支架已经架好,导线像血管一样连接到齿轮组的核心。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郝大最后说。
夜里,郝大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胸口的力量在黑暗中更加清晰,像三条河流在体内奔涌。他闭上眼睛,尝试去感受它们。
焱的力量是炽热的,像熔岩,暴躁而直接,渴望着燃烧和净化。漠的力量是冰冷的,像流沙,沉稳而绵密,倾向于吞噬和掩埋。森的力量是温润的,像根系,坚韧而绵长,在调和,在连接,在生长。
而在三种力量之下,还有一种更隐秘的东西——苏媚留下的那几粒银沙最后的温度,像一点微弱的星火,嵌在山谷之心里。那不属于任何守护者,那是时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