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打破循环?”
“找到循环的锚点,”机械林雨说,“每个场景都有一个核心锚点,维持着循环。摧毁锚点,就能解放这个场景。但小心,收割者在守护锚点。”
“锚点在哪里?”
机械林雨指向讲台:“在你的场景里,锚点是你正在讲的那句话。那句话不断重复,维持着循环。”
郝大回到讲台。黑板上写着那句话:“多元宇宙的基本法则是无限的可能性与有限的现实之间的张力。”
就是这句话。在这个可能性中,他不断重复这句话,每一次重复,都加固着循环。
但怎么摧毁一句话?郝大思考。他可以擦掉黑板,但那是表象。锚点是这句话在这个可能性中的“概念存在”。
他有了主意。拿起粉笔,在那句话下面,写了一句新的:“但真正的法则,是生命创造可能性的权利不可剥夺。”
瞬间,整个场景震动。黑板上的字迹变化,两句话开始竞争、融合、演化。原来的循环被打破了,场景开始扩展,出现了新的元素——学生们开始提问,课堂活跃起来。
“恭喜,”机械林雨的声音有了些许温度,“你解放了这个场景。但还有四个场景需要解放,而且收割者已经注意到你了。”
话音未落,天花板裂开,不是物理的裂缝,而是像屏幕出现裂痕。裂缝后面,不是天空,而是……抽象的结构,像是几何图形组成的迷宫,又像是不断分叉的时间线本身。
“那就是收割者的领域,”林雨的真身突然出现在郝大身边,从另一个方向跑来,气喘吁吁,“我打破了实验室的循环——锚点是某个实验的固定结果,我引入了随机变量。”
“做得好。其他人呢?”
“陈伯那边最麻烦,”林雨说,“他的场景是‘永远打不到鱼’。锚点可能是他的渔网。但收割者在那里布置了守卫。”
“带路。”
他们跑出学院。外面的岛屿是扭曲的版本——建筑位置错乱,天空是暗紫色,有两个太阳。这是可能性分支的拼贴,不同场景的碎片强行组合在一起。
“小心,”林雨突然拉住郝大,“那里。”
前方,街道上,几个身影在游荡。他们有着人形,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内部是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收割者的仆从。
“他们不是实体,”郝大感知着,“是可能性本身的具象化——被收割者控制的、固定不变的可能性。”
仆从发现了他们,开始移动,动作僵硬但迅速。
郝大尝试用时空能力影响他们,但效果有限。在这个领域,收割者对可能性的控制力更强。
“用创造性!”林雨突然说,“收割者害怕不可预测性!”
郝大明白了。他不再试图用固定的攻击模式,而是随机地使用能力——一时扭曲空间,一时加速时间,一时创造幻觉。仆从们开始混乱,它们的固定模式无法处理这种随机性。
突破仆从的封锁,他们来到码头。陈伯的渔船停在港口,陈伯本人站在船头,一次又一次撒网,但网永远是空的。
“陈伯!”郝大喊。
陈伯没有反应,继续机械地撒网、收网。
“锚点应该是那艘船,”林雨说,“但收割者的守卫……”
船边,一个更大的仆从站立着。它有三米高,身体由无数交叠的几何面组成,每个面上都映照着陈伯重复撒网的场景。
郝大尝试攻击,但仆从只是吸收了他的能量,变得更强大。
“它吞噬规律攻击,”林雨分析,“用创造性,但必须足够强大,打破它的吸收上限。”
郝大思考。什么是最不可预测的?什么是最具创造性的?
他想到了孩子们。他的孩子们,岛屿的孩子们,人类的孩子们。他们代表无限的可能性,因为他们的未来尚未书写。
郝大集中精神,不再想攻击,而是想象——想象郝天长大后成为探索者,发现新世界;想象郝欣成为科学家,解开宇宙奥秘;想象郝月成为艺术家,用音乐连接不同文明。他想象星际学院的学生们,想象他们的梦想、他们的未来、他们可能创造的一切。
这些想象化为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攻击性的能量,而是纯粹的可能性,未被定义、未被束缚的可能性。
仆从试图吸收,但无法处理。它的几何结构开始混乱,面与面之间产生冲突,最终,它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炸裂。
船和码头的场景也开始变化。陈伯的网终于捞到了鱼——不是一种鱼,而是各种各样的鱼,有些甚至是想象出来的、发光的鱼。
陈伯清醒过来,看着满网的鱼,大笑:“这才对嘛!大海的馈赠,永远不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