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真正一本万利、甚至无本万利的暴富机会,有多少是写在法律条文允许的框架内的?或者说,有多少是游走在灰色边缘,甚至深陷黑色泥沼的?走私?某些“特殊”资源的倒卖?利用信息差和资本优势在金融市场兴风作浪?抑或是,更隐秘、更“高端”的权钱交易、内幕操作?
他知道有这样的人,活得风生水起,财富以几何级数增长,表面上光鲜亮丽,是人人羡慕的“成功人士”。他也知道,这些人脚下踩着的是随时可能崩塌的薄冰,头上悬着的是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名声扫地、锒铛入狱、甚至……他见过类似的报道,也听过一些圈子里的隐秘传闻。
诱惑是巨大的。那意味着真正的阶层跃升,意味着可以无视大多数规则的自由,意味着能将无数人踩在脚下的快感。风险也同样巨大。那是与魔鬼共舞,是在刀尖上舔血。郝大自问胆量不小,但他也清楚,自己并非亡命之徒。他享受现在的生活,享受这些女人带来的温存和刺激,享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
真的要为了更多的财富,去冒失去一切的风险吗?他需要权衡。需要更周密的信息,更稳妥的路径,也许……还需要一个或几个“白手套”,一个能随时切割的“安全阀”。他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机会观察。
“在想什么?”孔婧不知何时喝完了牛奶,杯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目光转向他。她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锐利,似乎能穿透他脸上那层惯常的、略带玩世不恭的微笑。
“想你。”郝大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适时浮现出那种带着点坏意的调侃笑容。这是他面对女人时最常用、也最有效的面具之一。
孔婧显然不吃这套,她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想我?是想我手里的客户资料,还是想我那个在证监会工作的表哥?”
这话直白得近乎尖锐。郝大脸上的坏笑僵了半秒,随即绽开一个更夸张、更无辜的笑容:“婧婧,你这可冤枉我了。我想的当然是你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每一寸我都想念得紧。”他语气油滑,试图用插科打诨混过去。
“呸!”孔婧啐了一口,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是混合着薄怒和一丝无可奈何的笑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脑子里除了那些黄色废料和怎么捞偏门,还能装点什么?”
“还能装你啊。”郝大从善如流,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哄骗,“累了就过来躺会儿,站着说话不腰疼,坐着说话我还心疼呢。”
孔婧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几秒,她似乎真的倦了,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千回百转,包含了太多郝大懒得去深究的情绪。她站起身,没去大床那边,而是走到窗边一张更宽大的贵妃榻旁,脱下拖鞋,蜷缩上去,拉过旁边叠好的薄毯盖在身上。
“我歇会儿,天亮了还有个电话会议。”她背对着郝大,声音闷闷的。
没过多久,贵妃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似乎比乐倩倩和水媚娇入睡得更快,但也可能只是伪装。谁知道呢。
房间里现在更“满”了。郝大环顾四周,这张足以容纳四五个人横躺的大床上,乐倩倩和水媚娇睡得正熟。窗边的贵妃榻上,孔婧背身而卧。空气里混合着三种不同的女性香气,以及情欲过后特有的、微腥的甜腻。一种荒谬的、却又让他血脉贲张的满足感充斥胸腔。这是他一手打造、并维持着的微妙“平衡”,是他“能力”和“魅力”的证明。
他又开始琢磨。这次是关于“交浅言深”的忌讳。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用不少教训换来的经验。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对面那张笑脸下,藏着怎样的算计。尤其是在他这个圈层,利益交织,关系复杂。话说三分留七分,是基本的自保之道。
对乐倩倩,他可以哄,可以宠,说些甜腻的情话,因为她的世界相对简单,要的也就是这些。对水媚娇,他可以调笑,可以说些带颜色的浑话,因为他们之间有一种基于欲望和默契的“坦诚”。但对孔婧,说话就要格外注意分寸。她太聪明,太清醒,背景也有些复杂。对她,可以适当地流露一些“真实的烦恼”,比如生意上的小困境,但绝不能涉及核心的、见不得光的想法。对刚刚离开的上官玉娇……嗯,那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模式。
总之,交情深浅,决定了你能袒露多少“真心”。这“真心”未必是假的,但一定是经过筛选和裁剪的。这不是虚伪,这是生存智慧。郝大对此深信不疑。
就在他思绪飘到如何在上官玉娇那里扮演一个神秘又强大的“守护者”角色时,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床边原本空着的位置,空气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人影由虚到实,缓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