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张教官的人开枪,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是欧阳然扑过来把他推开,子弹擦着对方的肋骨飞过,虽然没伤到骨头,却也青了一大片。
后来欧阳然还嘴硬说 “一点都不疼”,结果晚上睡觉翻身都疼得龇牙咧嘴,还是慕容宇帮他擦的药。
当时他看着欧阳然肋骨处的淤青,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默默帮他倒了杯热水。
“那不一样……” 慕容宇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警服外套的领子被打湿,留下深色的印子,“我妈说,做人要独立,不能总麻烦别人…… 她要是知道我总跟你借钱,肯定会生气的。”
“伯母要是知道我不管你,才会生气。”
欧阳然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他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慕容宇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的手掌很暖,隔着警服布料能感受到慕容宇的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忘了?上次伯母来警局,还拉着我说‘小然啊,以后慕容宇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她还塞给我一袋自己做的饼干,说‘小然太瘦了,多吃点,才能保护我们家慕容宇’。”
慕容宇破涕为笑,想起母亲上次来警局的场景。
当时母亲拉着欧阳然的手,说了半天话,还偷偷塞给对方一个红包,被欧阳然婉拒了。
后来母亲还跟他说 “小然这孩子不错,细心又靠谱,你要多跟人家学学,别总是毛毛躁躁的”。
当时他还吃醋,说 “妈,我才是你儿子”,结果被母亲瞪了一眼:“你要是有小然一半细心,我就放心了。”
“好了,别哭了,像个没断奶的小孩。” 欧阳然递给他一张纸巾,是柠檬味的,和他平时用的一样。
指尖不小心碰到慕容宇的手,能感受到对方还在发抖,他忍不住多握了一秒,才赶紧收回手,“我已经跟沈雨薇说了,让她帮忙盯着港口的动静,赵磊也在那边布控,不会出问题的。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儿守着伯母,等她醒了,让她看到你精神点的样子,别总哭哭啼啼的,不然伯母该担心了。”
“谁哭哭啼啼了?” 慕容宇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忍不住盯着欧阳然的侧脸 —— 对方的睫毛很长,在冷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两把小扇子;鼻梁很挺,鼻尖微微泛红,是被凌晨的冷风吹的;嘴唇的弧度很软,尤其是笑的时候,左脸颊会露出个小小的酒窝,像盛了阳光。
上次在火锅店里,他就盯着这个酒窝看了半天,还被欧阳然调侃 “是不是看上我了”,当时他还嘴硬说 “谁看上你这个小气鬼”,现在想来,心跳加速的感觉骗不了人。
【我怎么又在看他?】
慕容宇赶紧别过脸,假装看 IcU 的门,耳尖却红透了,连带着耳根都泛起粉色。
他能感受到欧阳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调侃,却没有恶意,让他心里又慌又暖。
欧阳然像是没发现他的异样,从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桶,还是上次那个印着 “老城区粥铺” 的,蓝色的桶身已经有点磨损,是他们经常去的那家早餐店的招牌保温桶。
“咔嗒” 打开盖子,热气瞬间冒出来,裹着小米粥的甜香,里面还卧着个茶叶蛋,蛋壳裂开的纹路里渗着酱油,是慕容宇最爱吃的那种。
“刚买的,还热着,你吃点。
从昨天手术结束到现在,你一口东西没吃,等会儿伯母醒了,看到你低血糖晕倒,又该心疼了。”
慕容宇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桶壁的温热,心里也暖暖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口粥,小米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带着点淡淡的甜味,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每次加班晚了,欧阳然都会从这家早餐店带夜宵过来,总是记得他不吃香菜,不放辣椒,连茶叶蛋都要选煮得最入味的。
这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原来都是藏在日常里的在意。
“然然,” 慕容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上次那个匿名汇款…… 是不是你?就是我妈手术前,突然收到的那笔十万块。”
欧阳然的动作顿了一下,勺子差点掉在桶里。
他赶紧别过脸,假装整理卫衣的帽子,耳尖却红了,像被开水烫过:“什么匿名汇款?我不知道啊…… 可能是哪个被你救过的线人吧,比如老陈的儿子,上次你帮他找到了他父亲的遗物,他说不定想报答你。”
慕容宇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他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喝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这个嘴硬的家伙,总是这样,做了好事还不肯承认,非要找个借口掩饰。
他想起上次在废弃工厂,老陈的儿子偷偷塞给他一张银行卡,说 “宇哥,这是然哥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让你别担心医药费”,当时他还以为是老陈的儿子一片心意,现在想来,肯定是欧阳然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