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宇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指节因过度用力攥住裤缝而泛白,警服粗粝的斜纹布料硌得掌心发麻,这份真实的触感却意外让他混沌的思绪有了着力点。
八月蝉鸣突然在记忆里炸开
—— 大三生日那天正午,塑胶跑道蒸腾着令人眩晕的热浪,他眼前炸开金星的瞬间,是欧阳然带着汗味的肩颈接住了他。
医务室消毒水的气味里,对方气喘吁吁地把蛋糕塞进枕头时,金属餐盒磕在床沿的闷响,还有那句 “你别告诉别人啊” 的嘟囔,此刻像老式放映机的胶片般在脑海循环播放。
他那时总嫌欧阳然做事张扬,却忘了训练结束后永远摆在他储物柜的冰镇矿泉水,忘了暴雨天对方默默撑过半个伞面的肩膀,那些被他归为 “兄弟间寻常关照” 的琐碎,原来早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欧阳然没直接回答,反而将身上的深蓝色警服外套脱下来,轻轻罩在慕容宇肩头。
还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了他簌簌发抖的肩膀,领口处残留着欧阳然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 是上次在安全屋,他陪慕容宇熬夜查案卷时抽的烟,当时还被慕容宇吐槽 “污染空气”。
警服的肩宽比慕容宇宽些,下摆垂到他的膝盖,像件温暖的铠甲,将外界的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猜的。”
欧阳然的指尖不小心蹭到慕容宇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了一下,他赶紧收回手,假装整理自己的灰色卫衣袖口
—— 卫衣的袖口起了球,还是去年慕容宇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慕容宇还嘴硬说 “商场打折,顺手买的”,却不知道欧阳然早就看到了商场的价签,那是他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
“伯母不会有事的,进口药剂效果好,沈雨薇查过,这家医院的心外科是全国最好的,过两天就能转出 IcU。”
慕容宇抬头,刚好撞进欧阳然的眼底。
对方的眼神很软,像裹了层温水,里面的担忧藏都藏不住,连平时总是带着点狡黠的嘴角,此刻都绷得笔直。
他的睫毛很长,在冷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眨眼时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扫过眼下的皮肤,留下浅浅的阴影。
慕容宇突然想起上次在废弃工厂,欧阳然为了救他,扑过来时睫毛扫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现在想起来还会心跳加速。
慕容宇睫毛剧烈颤动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在欧阳琛面前露出脆弱一面。
警徽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突然想起上周在抓捕现场,这枚徽章如何硌得肋骨生疼,又如何在医院缴费单前变得一文不值。
喉结滚动两下,他猛地扯起警服外套的立领,阴影遮住半张脸时,鼻腔里突然漫进熟悉的蓝风铃洗衣液气息 —— 那是欧阳琛常穿的那件藏蓝衬衫的味道。
“谁要你多管闲事……”
他转身背对光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音,
“我自己能想办法,大不了去跟赵磊借,他上个月刚发了奖金。”
尾音消散在夜风里,却暴露了刻意压低的颤抖,像深秋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在即将坠落的瞬间,还倔强地维持着不被折断的假象。
“跟赵磊借?然后让他到处嚷嚷‘慕容宇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却没真的嘲笑他,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大三那年,你跟教官赌气,非要跑五十圈,最后累得倒在跑道上,是谁背你去的医务室?是我。当时你怎么不说‘不用你管’?还不是靠在我背上哭唧唧,说‘然然我错了’。”
慕容宇的耳尖瞬间红了,像被开水烫过,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粉色。
他当然记得 —— 大三那年,因为射击成绩比欧阳然低了两分,他跟教官赌气动辄跑圈,最后体力不支倒在塑胶跑道上,是欧阳然背着他跑了两公里去医务室。
当时他的脸贴在欧阳然的后背,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和温热的汗水,还没出息地哭了,结果被欧阳然笑了整整一个月,说 “慕容大警官也有掉金豆豆的时候”。
“那不一样!”
慕容宇嘴硬,却忍不住往欧阳然身边靠了靠,深蓝色警服的暖意裹得更紧了,
“那时候是训练,现在是我家的事…… 我不想欠你太多,上次十五万还没还,这次又要五万,你当我是乞丐啊?”
“欠什么?”
欧阳然突然转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慕容宇甚至能看到欧阳然眼底自己的倒影,
“我们是搭档,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难道非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那上次在废弃工厂,我帮你挡子弹,你怎么不算算欠我几条命?还有大三那年,你帮我写检讨,被教官发现,替我罚跑十圈,我是不是也要跟你算清楚?”
提到废弃工厂,慕容宇的心脏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