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月牙处泛着健康的粉色,常年握枪的指腹覆着层薄茧,蹭过新生的嫩肉时,带来细密的痒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顺着伤口钻进血管。
还记得警校格斗场吗?
他突然轻笑出声,尾音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阴影里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将眸中翻涌的情绪尽数掩盖,
你第一次把我撂倒时,也是这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像只熟透的番茄。
指尖突然用力按住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时我就在想 ——
话音戛然而止,只余喉结在月光下艰难滚动的声响。
记忆突然被拽回三年前的盛夏。
阳光透过格斗场的铁丝网,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金币。
慕容宇把欧阳然按在软垫上时,对方的鼻血蹭在他的作训服上,像朵劣质的红玫瑰。
当时两人鼻尖相抵,能闻到彼此汗水里的咸涩,还有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火药味的倔强。
欧阳然的眼神像淬了火的钢,死死地盯着他,却在他移开目光时,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谁脸红了。”
慕容宇的反驳气若游丝,却在抬头时撞进欧阳然的眼底。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深邃而明亮,映着自己慌乱的影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悄翻涌,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他的瞳孔里仿佛有旋涡,要把慕容宇的心神都吸进去。
欧阳然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他紧抿的嘴唇,那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唇线却很清晰。
他的视线停在慕容宇锁骨处的疤痕上
—— 那是上次爆炸时被弹片划伤的,像条小小的蜈蚣。
“以前总觉得你碍眼,”
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训练抢第一,考核拿满分,连食堂阿姨都总多给你打块排骨,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大 bUG。”
慕容宇的心跳漏了半拍,手里的胶带 “啪嗒” 掉在地上。
他看见欧阳然的喉结轻轻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小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突然很想伸手,拂开那些碍事的发丝,看看他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现在倒觉得……”
欧阳然的话没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那声音急促而响亮,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赵磊抱着堆卷宗闯进来,额前的碎发上还沾着雪粒子,像撒了把盐:
“宇哥!然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两人同时转头,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慕容宇的喉结剧烈滚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颤抖中却精准如机械臂,扯开的衬衫布料擦过欧阳然锁骨处狰狞的缝合线,绷带上渗出的血珠蹭在他掌心,洇出一朵暗红的花。
欧阳然疼得闷哼,却在看到对方发白的指节时生生将痛呼咽回喉咙,任由撕裂的伤口在动作中迸开新的血痕。
就在慕容宇慌乱整理衣襟的瞬间,欧阳然已经蜷起膝盖勾住金属托盘。
剧烈动作扯动腰侧旧伤,冷汗顺着脊柱滑进绷带,他却咬着后槽牙将托盘狠狠踹进床底。
撞击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布料摩擦声,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飞散。
欧阳然后背紧贴冰凉的床头,垂落的刘海遮住眼底翻涌的疼意,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冷冽,余光死死盯着虚掩的病房门,指节在床单上攥出深深褶皱。
“什么事?”
慕容宇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存在过,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赵磊把卷宗往床头柜上一摔,纸张散落一地,像只被戳破的纸鸢:
“张磊在看守所自杀了!”
他的手指着文件上的照片,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而且我们刚发现,账本的关键页被人换过,现在成了本假账!我们的努力全白费了!”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审讯时张磊那刻意的恐惧,还有林峰教官递咖啡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场精心设计的局,他们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欧阳然突然坐起身,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裂开,血瞬间浸透纱布,像朵妖艳的花在雪地里绽放。
“陈明德呢?”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刺骨的寒意,
“派人盯着他了吗?这家伙肯定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