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那些碎片信息中关于、乱流带的描述,以及自身对环境中能量与法则稳定性差异的感知,陆明渊开始尝试调整潜行路线。他不再一味朝着能量最有序、最的方向前进,而是开始有目的地寻找那些秩序相对薄弱、法则存在或接口不稳的区域。在这些所谓的地带,高空扫描波纹的频率和强度似乎有所变化,环境中的秩序审视感也偶有起伏,或许能为他提供更好的天然隐蔽,甚至......可能发现一些游走于律令司管理体系之外的。
这一日,他沿着一条能量流动轨迹明显异常、两侧岩壁呈现出不自然扭曲与熔融状态的干涸古河谷,向着东南方向摸索。根据他对附近巡逻路线规律的总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非律令司制式法器留下的灵机扰动痕迹推断,这片古老的河谷地带,很可能因为某种远古的地脉损伤、能量泄漏或未完全修复的系统漏洞,导致局部法则稳定性长期较差,被标记为需要关注但不会投入大量资源频繁深入勘查的次级监控区潜在虚隙。
河谷内光线比外界更加昏暗,天空那永恒的琉璃光泽被高耸而扭曲、如同怪诞雕塑的岩壁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光怪陆离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臭氧与陈旧尘埃混合的异味,灵气属性更加暴躁且混杂,神识在此地受到明显的干扰和散射,有效感知范围被压缩。但相对的,那种无所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秩序审视感也似乎被这天然的紊乱场削弱了一丝,虽然并未消失,却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信号不良。
陆明渊加倍小心,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同时将法则外壳的频率主动调整至模拟周围这种紊乱能量场的状态,让自己更像是一团移动的环境噪波。
深入河谷约十余里,前方出现一处较为开阔的弯道。弯道内侧的岩壁,布满了大小不一、边缘光滑或呈熔融态的孔洞,像是被高能粒子流长期冲刷,或是经历过某种剧烈的能量爆炸冲击。一些孔洞深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灵光闪烁,时隐时现,仿佛风中残烛。
就在陆明渊放缓脚步,准备更加靠近观察这些异常孔洞,判断其是否与特性或某些隐秘活动有关时,他敏锐至极的神识,捕捉到了前方弯道另一侧传来的、极其轻微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波动,以及......压抑的、绝非律令司修士那种规整腔调的交谈声!
声音急促、低沉,带着明显的惊慌、疲惫与一丝粗粝的市井气。使用的语言并非那种凝练高效的,而是另一种更为古老、拗口、音节复杂,其中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俚语、切口和疑似暗号的变体语言。
陆明渊心头警铃大作,没有任何犹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瞬间滑入岩壁一道狭窄的、仅容侧身的裂缝之中,所有气息、热量、能量波动彻底敛去,与冰冷的岩石化为一体。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从弯道另一侧极其谨慎地探出头来,先是左右张望,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弯道这边似乎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快速闪身而出,目标明确地直奔那片布满孔洞的岩壁之下。
这是两个与陆明渊之前所见律令司修士截然不同的。
他们并未穿着那标志性的灰白制式袍服,而是身披用某种暗淡无光、粗糙厚重的兽皮与锈迹斑斑、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片胡乱拼接、用坚韧藤蔓或金属丝缝合而成的简陋斗篷。斗篷上沾满了油污、尘土和不明污渍,边缘多有破损。一人身形佝偻瘦小,脸上布满深深的风霜刻痕与污垢,一双眼睛浑浊却时不时闪过狡黠、警惕与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凶光;另一人较为高大,但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紊乱,左臂用肮脏的、似乎浸过草药的布条胡乱包扎着,布条边缘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散发出淡淡的血腥与腐败气息。
他们的修为......陆明渊略一感应,心中微讶。那瘦小老者大约有相当于下界筑基后期的能量波动,但极其不稳定,驳杂混乱,更重要的是,其法力性质与周围环境的秩序韵律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被秩序场排斥、挤压的边缘感不兼容感。受伤的高大男子气息更加微弱且不稳定,勉强维持在筑基初期水准,而且生机黯淡,明显状态极差。
流放者?偷渡客的幸存者?本土的法外之民?还是......依托生存的、拾荒者陆明渊心中迅速闪过几个从之前信息中拼凑出的、指代那些不被色界正统秩序体系所认可、游走于边缘的非法存在的名词。
只见那瘦小老者对周遭环境似乎异常熟悉。他快步走到岩壁某处一个看似普通、稍大一些的孔洞前,并未直接进入,而是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指,在洞口边缘几个特定的、毫不起眼的凸起或凹陷处,以一种古怪而急促的节奏,快速敲击了数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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