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老者率先弯腰,动作熟练地钻入了那幽深的孔洞之中。受伤的高大男子咬了咬牙,脸上闪过痛苦之色,也强忍着跟了进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黑暗的洞口之后。洞口处的灵光再次闪烁了一下,恢复为原先那种微弱而不稳定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明渊在藏身裂缝中,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期间,他的神识以最隐蔽的方式反复扫描附近区域,确认再无其他潜伏者或追踪者,那两人也并未立刻出来。
心念电转,权衡利弊。
这显然是一个秘密的、非法的藏身点或小型据点,属于那些游走于秩序边缘的灰色存在。他们使用的语言、装束、气息状态、行为模式,都与律令司的正规军大相径庭,甚至可说是两个世界的人。受伤者的情况,更说明他们可能刚经历过冲突、追捕或探索危险区域的失败。
风险巨大。对方身份不明,来路不清,是敌是友难以预料。这种秘密据点往往设有隐蔽的警报、陷阱或防御机制,贸然进入等同闯入龙潭虎穴。且与这些法外之民接触,本身就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暴露自身。
但机遇同样诱人,甚至可说是千载难逢。这可能是他接触色界另一面、获取律令司官方渠道之外信息的绝佳窗口,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窗口。或许能从这些挣扎求存的边缘人口中,了解到关于此界更真实、更残酷、更底层的生存法则,获悉关于化道池收割上层隐秘乃至如何真正或的禁忌秘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色界秩序并非完美无缺的证明。
去,还是不去?
陆明渊权衡片刻,眼神渐定,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他需要信息,需要全面了解这个世界,而不仅仅是律令司展现出的那冰冷、规整的一面。谨慎,是为了生存和达成目标,但过度的谨慎而错失关键机遇,同样可能导致最终的失败。风险可控(相对而言),而潜在收益极高。
他没有立刻跟进。而是先在原地,更加细致地观察那个孔洞周围的能量场细微变化与法则残留痕迹,凭借日益精进的感知与心相推演,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非律令司风格的警戒符文、能量绊线或物理陷阱的蛛丝马迹。同时,他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法则外壳被催动到极致,模拟出与周围紊乱能量场近乎一致的性质与波动;自在真意逆道之种的气息则被压缩封印到最小单元,深藏于元神最核心处。
准备妥当后,他如同最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出藏身裂缝,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来到那孔洞附近。
他没有直接触碰洞口或模仿老者的敲击(不知具体韵律与力道,极易出错触发警报)。而是以神识高度凝聚,模拟出刚才观察到的、老者敲击时产生的、那特定频率与节奏的能量波动共鸣,极其精准地向洞口边缘那几个特定的点位。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仿佛琴弦最低音振动的共鸣声响起。洞口深处的微光再次一闪,旋即黯淡下去。与此同时,陆明渊敏锐地感知到,一层极薄但坚韧的、带有混乱属性的能量屏障暂时消失了,洞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混杂着陈旧气息与血腥味的空气流动。
他没有犹豫,身形微缩,骨骼仿佛变得柔软,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又像一道滑入瓶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黑暗的孔洞之中。进入的瞬间,他反手以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在洞口内部边缘做了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标记,以便返回时确认出口。
洞口初入极为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霉味、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种......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陈腐气息。洞壁有明显的人工开凿与后期粗糙加固的痕迹,使用的材料五花八门,有天然岩石,也有废弃的金属板材、合成材料碎块,表面铭刻着简陋的、与律令司符文风格迥异、更偏向实用与隐匿的防护、隔音、防探测符文。只是这些符文大多能量微弱,勉强维持运转,有些已经失效。
陆明渊将神识感知收缩到身周数尺范围,如同盲人探路,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行,脚尖先触地试探,避免触发任何机关。同时,他时刻感应着前方通道中可能残留的气息、声音回响与能量扰动,尤其是那两人留下的微弱血迹与生命气息,以此作为指引,在几个岔路口做出了选择。
通道蜿蜒曲折,总体趋势向下倾斜,似乎通往山腹深处。途中经过几个岔路口,有的被碎石堵塞,有的通向更幽深的黑暗。根据空气中残留的、那受伤男子身上越来越清晰的血腥味,以及两人脚步留下的极轻微震动回响(在心相世界中模拟分析),陆明渊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大约前行了近百丈,地势开始变得相对平缓。前方隐隐传来更加清晰的、压抑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