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堆在地上,还在冒着热气。
赵守德放下雕像,看着那两堆烂泥,点了点头。“收起来。”
几个白袍人走上前,拿出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烂泥铲进一个大坛子里。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收集什么珍贵的东西。
赵守德看着他们干活,淡淡地说:“送去炼丹炉,炼成人丹。圣母需要这些养料。”
那几户人家再没有人敢出声了。
跪着的,趴着的,瘫着的,都在发抖。
有人尿了裤子,有人晕了过去,有人嘴里喃喃着“我信我信我信”,翻来覆去,像念咒一样。
赵守德转过身,看着他们,声音很轻:“从今天起,平安城人人都信白莲教。不信的,就是这些的下场。”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滩痕迹。
没有人敢说话。
赵守德抱着雕像,转身走了。
白袍人跟着他,像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巷子里。
街上又空了,只剩那几户人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管事缩在马车后面,脸色白得像死人。
伙计们趴在车上,连头都不敢抬。
李金水从车顶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
管事哆嗦着爬上车,手抖得握不住缰绳。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牵着马往城外走。
车队出了城门。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管事长长吐出一口气,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身后,平安城的城门缓缓关上。
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诵经声。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
……
与此同时,青州青云城。
周雄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眯着眼看了很久,转身回了城楼。
城楼里,几个亲信已经等着了。
桌上摊着几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圈圈。
周雄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说吧,什么情况。”
一个探子模样的汉子站起来,抱拳道:“大将军,南边来的消息。”
“女帝又打了胜仗,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已经丢了三个城了。现在女帝的兵马已经过了青江,正在往北推进。朝廷那边根本顾不上咱们。”
周雄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另一个探子站起来:“混江寨那边也不对劲。”
“我们的眼线传回消息,混江寨的人最近跟狄人来往很密。他们在青江上游碰了好几次头,谈了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雄的眉头皱起来。
第三个探子接着说:“还有,青州知府钱如海,”
“最近在跟混江寨的人接触。我们的探子亲眼看见混江寨的人半夜进了知府府邸。天亮才走。”
周雄冷笑一声:“他这是要投了?”
那探子点头:“属下猜测,钱如海是想借混江寨的路子跑路。也可能是想投靠混江寨,一起造反。不管是哪种,对咱们都不是好事。”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问:“狄人那边呢?有没有动静?”
一个专门盯着狄人的探子站起来:“另外,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狄人好像想借混江寨的水路,从青江绕过来,打江州。”
城楼里安静了一瞬。
周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江州?他们打江州做什么?”
那探子道:“江州富庶,又没经历过大战,粮草充足。而且白莲教在那边闹得厉害,官府根本管不住。狄人要是从水路打过去,江州守不住。”
周雄靠在椅背上,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另一个手下开口道:“大将军,还有一件事。今天又有几个家族逃到青云城来了。”
周雄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那些逃难来的人正在城门口排队进城,拖家带口,面黄肌瘦。
他转过身,声音沉了下来:“传令下去,加固城墙,多备滚木擂石。粮食按人头分,优先给守城的士卒。那些逃难来的,能帮上忙的就留下,帮不上的……让他们往南走,别在城里耗粮食。”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
……
城墙另一边,猴子和二狗在巡逻。
猴子穿着甲,腰里挎着刀,走得一摇一晃。
二狗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
“你说金水现在在干啥?”猴子突然问。
二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