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耶律夷列说,西辽虽臣服蒙古,但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困苦。”
“三分之二的存粮若上缴,西辽必生饥荒,恐……恐引发民变。”
顿了顿,使者声音更低:“耶律夷列还说……还说西辽控西域门户,为蒙古镇守西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望大汗……体恤。”
帐中一片死寂。
只有牛油火炬噼啪作响。
铁木真缓缓抬起手,把玩着那枚金国玉玺。
他的手指摩挲着玉玺温润的表面,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但那双眼睛……
冰冷如漠北的寒冬,杀意如斡难河的冰凌。
“体恤?”
铁木真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中每个人都心头一颤。
“本汗……很体恤啊。”
他慢慢站起身,雪狼皮大氅拖过金座台阶,发出窸窣声响。
走到使者面前,铁木真俯身,盯着使者的眼睛。
“本汗体恤到,派你送去国书,好言相劝。”
“体恤到,给了他们一个月时间,让他们自己把粮食运来。”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如狼。
“可他们呢?”
铁木真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他们拒绝了!”
“不仅拒绝,还敢跟本汗讨价还价!”
“还敢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
帐中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铁木真对视。
只有脱黑脱阿,这蔑儿乞部的汉子,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
“大汗!西辽这是找死!”
声如洪钟,震得帐顶白毡簌簌落灰。
“依我看,直接发兵,屠灭西辽全境!男的杀光,女的为奴,粮食牲畜全部抢光!让西域那些胡人看看,违抗大汗的下场!”
札邻不合也站起来,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脱黑脱阿说得对!西辽敢抗命,就该灭国!正好用他们的血,震慑其他降国!”
“对!屠灭西辽!”
“让那些胡人知道,草原的规矩!”
“杀光!抢光!”
帐中瞬间沸腾。
各部首领纷纷起身,怒吼声、拍案声、刀鞘撞击声响成一片。
这些草原汉子,骨子里流淌着掠夺的血液。
和平时期尚能收敛,如今西辽抗命,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冲动彻底爆发。
铁木真静静听着。
直到声浪稍歇,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帐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