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把疑问甩在一边,就着美好的日落吃饭。
黄耕说是夜里,但木清眠却没想到那人是半夜三更时间点来。
他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直接拒绝他来的。木清眠不得不艰难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点了蜡烛,给人开门。
门一开,冷风便从阿星的身侧两边,争先恐后地往里灌,木清眠被冻得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他吸了吸鼻子,让开一点位置,阚云白见此进了门,每走几步在原地等着木清眠关门。
木清眠不等他弄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开门见山问他道:“你来见我做什么?”
阿星道:“不做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所以和师父说了,想来见见你。”
木清眠看着眼前的人,年纪应该比自己小,白的像没见过太阳似的,又瘦,比自己还弱不禁风的样子,他实在是不明白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好奇的。
“好奇?”
“嗯。”阿星点头,掏出一份油纸包好的零嘴儿,垂下眼帘递给他,“听师父说你从前爱吃这个,冒昧前来见你,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个给你,就当作见面礼好了。”
木清眠眼中布满不可思议,可他实在不想跟一个陌生人大半夜还在寒暄。
随即道:“多谢,这人你也看了,没事就回去吧,夜里怪冷的。”
阿星本有诸多问题要问,但见他脸色不太好,便爽快答应道:“嗯,那你多保重。”
“你也是。”
寂静的夜晚,如同沉默的呼吸,压抑这难以言喻的情感。
木清眠总觉得阚云白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敢笃定,阚云白一定跟他认识,说是对自己好奇,见到自己却淡定得很,也不多问,木清眠心有疑云,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等黄耕来送饭时,他还迷瞪着眼,并不清醒。
“黄耕,”木清眠喊他道。
“有事?”
“若是他来白云宗了,请你替我转达他一句话,”
黄耕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好好活着,不用管我。”
黄耕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应了一声,“嗯。”
“多谢。”
昨晚,木清眠做了一个梦,梦见槲寄尘一入白云宗的山门,便生不如死,他太害怕了以至于醒来时,全身冒汗。
他本来对黄耕不抱希望的,没想到他却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平淡,木清眠吃了饭就看日升月落,要么就写写画画,黄耕如从前那样,再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一,大寒这一天。
后山积了雪,外头太冷,铁链不够长,木清眠只能在屋里看着飘落的雪花。
当晚,便病了。
木清眠发热得厉害,头疼,又咳嗽个不停,再加上梦魇不断,他没多久便昏迷了。
他这一病,便病了好久,每次都在迷糊间就被人拽起来灌药,接着又昏睡。
七日过去,已是腊月二十八,白云宗上上下下都沉浸在过年的氛围里。
后山比往些时候更冷清了,连黄耕都下山去了。
木清眠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坐了起来,望着那被雪压了的枝头发呆。
这时,却有人踏雪而来。
“该吃饭了,我带的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多吃点。”
阿星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子移到床边,把饭菜端出来。
木清眠有些恍惚,他们从前见过吗?
“你是?”
自上次木清眠一病不起后,药峰的峰主就说过会有记忆衰退的可能性,所以阿星并不疑惑。
他主动开口解释道:“阚云白,你的师弟,你是我师兄。”
木清眠笑得勉强,朝他道谢:“哦,路上还有雪呢,辛苦你了,还来给我送饭。”
“别那么客气,快趁热吃吧。我早就吃过了,还怕送来得太晚把你给饿着了。”
“嗯。”
今日,木清眠胃口还是不好,没吃多少,但他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二人在风雪夜里,凯凯而谈。
腊月二十九,这月小,今日便是除夕。
锣鼓声,鞭炮声,传到木清眠这里,已经是隐隐约约能听到了。
他拿出纸笔,重复写下一个已经写了上百遍的名字。
难得的,在烟火燃烧里,他心情略有些激动,可他并不知这种兴奋从何而来。
夜里,那是云清衣第一次在他被禁足后山后来看他。
云清衣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木清眠仔细将他打量一番,摇头道:“我应该记得你吗?”
木清眠的眼神如同一口古井,并无波澜,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云清衣嗤笑一声,清冽的嗓音响起:“没关系,这不重要,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