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默指着角落,“我看到了一顶钢盔。是苏军的正规军。”
“准备爆破。”丁修下令。
但就在克拉默刚刚解下炸药包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嘎吱——嘎吱——”
那是履带碾过混凝土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从那个堆满零件的角落阴影里,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的钢铁怪物冲了出来。
“坦克!!!”
汉斯惊恐地尖叫。
那是一辆T-34/76坦克。
但它看起来非常奇怪。
它没有涂装。
浑身都是那种粗糙的、带着铁锈的金属原色。炮塔上甚至还用粉笔写着几个白色的俄文数字——那是工人的生产编号。
它的履带甚至还没有装满,有一侧少了几块,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它没有机枪——机枪射击孔那里是空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门76毫米的主炮。
它距离丁修他们只有不到三十米。
在这个距离上,坦克就是神。
“散开!!!”
丁修猛地扑向旁边的一台龙门刨床。
“轰!”
T-34开火了。
没有试射。没有瞄准。
就是对着人最多的地方轰了一炮。
炮弹击中了后面的一根混凝土立柱。
在封闭空间里的坦克炮击是毁灭性的。
冲击波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两名反应慢了一拍的德军士兵直接被气浪拍在了墙上,内脏瞬间碎裂,像两张画一样滑了下来。
“该死!它没有步兵掩护!把它干掉!”
施耐德大吼。
作为老装甲兵,他一眼就看出了这辆坦克的破绽。
它是裸奔的。
这辆坦克甚至可能是刚刚从几百米外的流水线上开下来的,里面的驾驶员可能还是个试车员。
“克拉默!炸药!”
丁修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在找位置!”
克拉默猫着腰,试图绕到坦克的侧面。
但这辆“车间坦克”发疯了。
它没有像常规战术那样停车射击,而是加足了马力,向着这群德国人撞了过来。
它撞翻了一排货架,碾碎了一堆钢管。
它像是一头暴怒的犀牛,要在狭窄的笼子里把所有入侵者踩死。
“啊——!”
一名躲闪不及的老兵被履带卷了进去。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骨骼碎裂的声音代替。
那辆还没有涂装的坦克,履带上瞬间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
这就是它的涂装。
“打它的履带!打它的观察窗!”
汉斯端着波波沙,对着坦克的正面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倾斜装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溅起一串火星。
没用。
这钢铁怪物根本不在乎这点挠痒痒。
它转动炮塔,那根黑洞洞的炮管指向了丁修藏身的刨床。
丁修看着那黑漆漆的炮口。
他甚至能闻到那炮膛里散发出来的硝烟味。
“去死吧!”
丁修没有躲。
躲也没用。
他从腰间解下所有的反坦克手雷
他没有扔。
他站起来,踩着刨床的工作台,猛地跳了起来。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像一只猴子一样,跳到了那辆正在行进的坦克炮塔上。
坦克剧烈颠簸,丁修死死抓住炮塔上的扶手。
“吃这个!”
他把正在冒烟的手雷塞进了还问焊接完成的顶盖上微微翘起的缝隙里,或者是通风口——管他呢,只要能塞进去就行。
然后他松手,顺着坦克的后装甲滚了下去。
落地。翻滚。抱头。
“轰隆!!!”
一声闷响。
坦克的内部爆炸了。
并没有太多的火焰,但那巨大的钢铁身躯猛地一震,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所有的舱盖都被气浪冲开了。
一股黑烟夹杂着火光从里面喷涌而出。
它停下了。
履带还在惯性地转动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地上磨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终于,彻底不动了。
丁修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坦克。
那上面白色的粉笔字还没有被烧掉。
那是它的生日。
也是它的忌日。
它从诞生到死亡,可能只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