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下头。
胡斌疑惑地问:“大小姐,还有别的吩咐?”
“让我想想。”她用手支着下巴,抬眼望向天花板,“去给我找几个西洋画师来,要那种画得特别逼真的。”
“?”胡斌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应承:“是。”
他走到门边,又被周晓叫住。
“现在就去找,找到后把乐群也叫上,你们一起过来。”
“明白,大小姐。”
胡斌找到西洋画师时已近中午1点。
此时周晓遵照医疗团队的安排,正在午休。他只好和乐群带着三位画匠在书房外的会客厅等候。
下午1点半,李承运带着医疗团队经过。
瞥见三位画匠,他招手示意胡斌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目光再次投向画匠方向。
胡斌撇撇嘴:“估计大小姐闲得慌,让我找三位手艺顶尖的西洋画师……想学画画打发时间?”
李承运先是一惊,随即强压着情绪追问:“她说过要学哪种画吗?”
“没说,”胡斌察觉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有……问题?”
这时乐群也凑了过来:“你俩嘀咕啥呢?”
李承运扫了二人一眼:“大小姐要学画可以,但只能学西洋单色画(素描)。西洋油彩画(油画)绝对不行,连颜料都不准带进去。”
“为什么?”胡斌和乐群异口同声,满脸不解。
“油彩颜料有毒,”李承运解释,“而且是剧毒。”
“剧毒?”乐群飞快地瞟了眼那几个画匠,“可他们看起来没被毒死啊……”
“……”李承运觉得跟两个球都不懂的门外汉解释不清,“按我说的做!另外,你们不是要保密吗?这三个人进去了,万一发现什么怎么办?”
“咳……”胡斌摆摆手,“进去了自然就出不来了。后院我已安排好住处,每月按他们的收入发工资,直到大小姐平安诞下小少爷。”
“也行,”李承运点点头,“总之油彩画的颜料、工具,一件都不准带进去!”
“明白明白,你快去忙吧。”胡斌挥手催他走。
李承运带着团队进入书房,乐群手遮住胡斌的耳朵:“要是有问题,直接嘎?”
胡斌摸摸耳朵:“哪种问题需要把人杀了?”
“哪种问题都要杀!”乐群语气冷冷的。
“行。”
……
周晓在侍女服侍下起床,来到书房。
如今她已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睡懒觉,每日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小姐,该做例行检查了。”李承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周晓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直起身,将右手搁在茶几上。
李承运先为她把脉,片刻后又换了左手。
等他检查完毕,医疗团队的其他医生依次上前把脉。
周晓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
一个简单的把脉,竟耗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待李承运带人离开,她没好气地问侍女:“胡斌死哪去了?我让他找的人呢!”
侍女赶紧回话:“胡大人和乐司令就在外面候着。”
“让他们进来!”周晓靠回沙发,还想说什么话滚嘴边又吞了回去。
不一会儿,胡斌和乐群领着三位西洋画师走了进来。
“大小姐。”
“见过大小姐。”三个口音生硬的声音响起。
这三位西洋画师是头一回进入宫殿,更是首次踏入周晓的办公重地,与她如此近距离接触。
此前他们只在公共场合远远望见过她。
画匠中两个是荷兰人,一个是法兰西人,都是从泗水投降过来的。
至于泗水当时为何会有法兰西人,周晓也懒得深究。
画师们已得胡斌叮嘱,只带了画架、宣纸、炭笔和面包擦。
所谓面包擦,其实就是新鲜的白面包。
若炭笔画错了,便将白面包捏成团,轻轻滚过画面吸走碳粉。
缺点是面包容易发霉、变干变硬,而且擦不干净。
此时天然橡胶已经在爪哇岛收获了一批,但还没被人发现可用来制作现代橡皮擦。
周晓这个文盲自然更不知情。
胡斌见周晓盯着画具沉默不语,便提醒道:“大小姐,李医生刚才交代了,不准您学习西洋油彩画,所以没带油彩画具过来。”
这话瞬间点燃了周晓好不容易平复的怒火,她恼羞成怒:“我干什么还要他管?!”
众人心头一凛,顿时噤若寒蝉。
乐群大头兵出身,胆子要大得多:“大小姐,李医生也是用心良苦……”